他們轉過身來自然而然的都忽略了她,向張方七搭話。
這樣挺好,江上想著,埋頭寫著問題答案。
只要把書上還有老師講的結合起來,就是答案。
她知道答案,怕的是站起來回答問題。
「你覺得蘇軾是什麼樣的人?」
前排男生錢寧,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向她搭話,江上整個人微微一僵。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因為知道怎麼答,還記在本子上,見錢寧在等她說話,便小聲道:「... ...是一個豁達樂觀、才華橫溢又心繫百姓的人... ...」
「哇,你懂的真多啊。」
「沒有沒有... ...」
不習慣被人這樣直白誇獎,她連連否認,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張方七突兀將話插進來:「那也很厲害啊,能記得這麼清楚。」
江上瞬間噤聲,沒有再說話。
是實在不知道怎麼回應這些話,而且說話的還是她喜歡的張方七,就更不知道了。
過了幾秒。
錢寧和他同桌在聊天。
不高不低情商令江上想到什麼都不說話,是不是很不禮貌。
或者說一聲謝謝或沒有之類的?
她偷偷看向旁邊的,想著補救之類的話,就看到張方七趴在桌面上,用後腦勺對著她。
張方七最近好像很喜歡看窗外。
不過。
他好像並不介意她沒有回話。
也是,像她這樣不起眼的人,在他眼裡大概和空氣沒什麼兩樣。
既然連她這個人都無關緊要,自然更不會留意她有沒有回話。
所以完全沒有關係的。
這樣一想,完全安下心來。
五分鐘一晃而逝。
白老師拿著教案拍了拍講台,示意全班安靜:「五分鐘到了,我開始點名了。」
江上將頭埋的超級低,默念:不要點我不要點我不要點我不要點我不要點我... ...
站起來在全班說話,是一件非常尷尬,羞恥的事啊!
白老師點了幾個同學。
最後。
老師叫了張方七。
他站起來:「我覺得蘇軾是一個豁達樂觀、才華橫溢又心繫百姓的人。他之所以能這樣,一是因為他本身才華出眾、心胸開闊,二是一生多次被貶、歷經坎坷,卻始終沒有被困境打倒... ...」
這答案怎麼這麼熟悉?江上一頓,看向紙上她寫的答案,和張方七說的一模一樣。
老師點點頭,誇獎了張方七,說他回答的很好。
她嘴唇止不住的微微上揚,又不習慣的抿住。
好開心吶。
這可是她寫出來的,老師誇他不就相當於誇她嗎。
下課鈴聲響起。
李嘉豪幾個人勾著張方七的肩膀,半拉半勾把他一起帶去了籃球場。
江上還在回味老師誇獎方七的話。
前桌錢寧轉過身來。
「江上,」他喊她一聲。
錢寧和她一樣,是班裡邊緣透明人。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除了性別,一個外向些,一個非常內向。
兩個透明人說話完全不會引起任何注意,更不會一男一女聊天,就被旁人起鬨打趣。
在面對錢寧,江上不會像面對張方七王林兩個人天生就自帶焦點那樣,不自覺地緊張拘謹,滿心都是壓力。
「什麼?」
她問道,視線飄向遠處坐在位置上,沉浸在小說中,沒有空沈思慧身上。
錢寧:「你知道我的缺點是什麼嗎?」
「啊?」
「缺點你。」
「???」
江上心漏了一拍,眼睛微微睜大,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土味情話啊,你沒有刷到過嗎?」
「... ...刷到過。」
「有哪些?」
江上隨便說了一個,錢寧立馬猜中,嘿嘿笑道:「不行啊,你這個也太大眾了,是個人都知道,我給你來一個,玉米可以變成玉米泥,土豆可以變成土豆泥,那我可以變成什麼?」
她不知道搖頭。
「可以變成我愛你。」
明明知道他不過是在說土味情話,不是對她說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地猛地一悸,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感悄悄在四肢百骸蔓延。
臉頰微微發燙,好像知道錢寧要幹什麼了。
有些喜歡這種感覺,她裝作若無其事,道:「你知道我姓什麼嗎?」
「江?」
「不,是認識你之後我幸(姓)福。」
... ...
... ...
上課鈴聲響起。
錢寧轉過身去,江上揉了揉發燙的耳朵。
張方七從外面回來。他一點,一點,將椅子拉開,好像故意似的,椅腿在瓷磚地上刮出刺撓的吱呀聲,乾澀又突兀。
她下意識想要看過去 ,又硬生生沒有動,看著書。
「好了,同學們快坐下,」物理老師從外面匆匆走進來,「我們接著昨天的講。」
張方七坐下。他不是正坐,而是懶懶地往椅背上一靠,身體側轉向她。一條修長的腿近乎蠻橫的占有感,大大咧咧地伸開,徑直探入了她椅子下方的空隙里。
「你剛才和錢寧在聊什麼?」
江上沒說話,也不好說,反正張方七應該只是隨口一問,回不回的他不在意,於是她選擇沉默。
只不過一秒,桌面劇烈晃動,書本發出細碎的磕碰聲。
張方七將腳伸到她桌子底下橫槓之下,不輕不重地將腳往上一抬,鬆開,再抬一下,又鬆開... ...
「同桌,」他大大咧咧,懶懶散散拉長調子,「你沒有聽到嗎?我問你和錢寧在聊什麼呢?為什麼要裝、聽、不、見——?」
聲音不大不小,卡在全班都能聽清、又不至於太喧譁的程度,引的同學們朝這裡看過來。
江上猛的抬起頭看向張方七。
慌亂極了。
搞不懂他怎麼會說這樣的話... ...
講台前,物理老師——那位大家私下裡叫「卡皮巴拉」、向來平淡無波的老師,放下課本,眉頭輕輕皺起,朝這邊看過來:「怎麼回事?」
不等她說什麼,張方七右手高高直直舉起。
他無辜歪頭,指向她,道:「老師,我要舉報同桌,她冷暴力我。」
教室里爆發出一陣鬨笑,物理老師連著喊了好幾聲安靜,喧鬧勉強壓下去。
老師望向她,似乎在問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