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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2:女主視角(二十七)

  隨著軍訓的落幕,高一的生活正式步入正軌。

  上課、下課,放學,日復一日的節奏和初中沒什麼兩樣,枯燥又規律。

  開學半個月,夏天的暑氣依舊黏膩地裹著空氣,蟬鳴聒噪不休。

  在這樣炎熱煩躁的季節,一個轉學生轉入城關中學。

  他的長相生得實在太過於漂亮些,眉眼精緻得近乎妖異。

  膚色冷調的白,瞳色偏淺淡,在光線下泛著一點淡淡琉璃色澤。

  不是那種凌厲逼人的英俊,也不是少年氣的清爽,而是一種近乎奪目、讓人第一眼就移不開眼的好看。

  教室瞬間安靜。

  江上同周圍所有同學一樣,將目光直直落在跟在班主任身後走進來的少年身上,眼底止不住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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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學們,這是新轉入我們班的同學,今後就和大家一起學習了。」

  講台旁的少年極輕地抬了下眼,淺淡琉璃色的眸子掃過底下,又垂下,長睫在冷白的皮膚上投下一小片軟影。

  他聲音清冽,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全班聽得清晰:「大家好,我叫張方七。」

  頓了頓,靦腆乖巧補充一句:「以後請多多指教。」

  話音落盡,便不再多言,安安靜靜立在講台旁。

  江上看著。

  張方七站上面,身形清瘦,眼神乾淨得沒有一點鋒芒,無辜又無害,讓人一看就覺得——不會傷人,也不會說謊,連一點壞心思都藏不住。

  她想,這個人看上去很好欺負樣子。

  班主給張方七指了一個位置坐下,開始了上課。

  下課鈴剛響,老師出了教室,幾個男同學勾肩搭背圍在張方七的座位旁。

  「張方七,你從哪轉學過來的?」

  「怎麼開學半個月才轉學?」

  他扯著嘴角微笑:「因為爸媽工作調度的原因。」

  話音剛落,一個斜留海男生立馬追問:「你爸媽是做什麼的?」

  「爸是經理,媽媽是公司的採購員。」

  「哇——」男生們誇張地齊呼一聲,道,「這麼厲害啊!」

  「別問我了,你們平時下課玩些什麼?」

  王林注意到了那個看上去就很無害張方七眼裡閃過一點不耐。

  指尖微動輕蜷了一下,打斷還想問的同學,笑道:「就打打球,玩玩遊戲,偶爾溜出去買點吃的。」

  說到溜出去,滿臉青春痘鄧傑笑哈哈道:「昨天李嘉豪體育課爬牆溜出去,爬到一半,腿被教導主任抓到。結果這傻帽不僅不下來,還往外爬,然後主任就拉嘛,最後哈哈哈哈哈... ...他哈哈,他... ...」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四周人也在笑。

  李嘉豪滿臉通紅的人去捂鄧傑嘴,他捂的住一個,捂不住第二個,有人笑哈哈將話接下去:「... ...褲子被扯下來,露出穿著紅內褲屁股哈哈。」

  王林看到張方七朝他極輕地瞥了一眼,他嘴一咧,彎著眼,笑嘻嘻與他對視。

  他們動靜不小,坐在位置上的江上和沈思慧聽完全程。

  「看到沒有,真的好帥,不對不對,應該說是好漂亮,但偏偏一點都不女氣。」

  沈思慧趴在桌沿,壓低聲音向她激動道。

  江上用力點頭附和,「而且... ...就... ...就... ...就是... ...」

  話到嘴邊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沒找出合適的詞:「我形容不出來,反正看上去就不像這裡的人。」

  「我懂,」沈思慧立刻接話,「一看就特別從容不迫鬆弛有氣質,跟周圍所有人都不一樣。」

  「沈思慧,你簡直是我的嘴替!」

  下課十分鐘短得像陣風,眨眼過去了。預備鈴刺耳地響起,圍在張方七身邊說笑打鬧的男生們,頓時作鳥獸散,擠回各自的座位。

  不過轉學生再好看,新鮮勁過了,也不會總是去討論他。

  過了幾天。

  這幾天裡,江上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張方七身上飄。

  倒不是有什麼別的心思,純粹是因為這個人,實在太高調。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張方七總是覺得自己行事格外低調。

  他每天穿著價格不菲的衣服鞋子來上學,耳朵里塞著大牌耳機,手腕間搭著一塊看不出牌子、卻質感冷硬的黑色智能表。

  到了中午,有人專門給他送飯過來。

  從頭到腳,從穿搭到吃食,無一不透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精緻。

  有同學忍不住問道:「你家是不是很有錢啊?」

  他臉上十分驚訝,仿佛在說你怎麼知道的?

  後面知道是身上穿著大牌暴露了他,他沉默一會,反問:「這算大牌?」

  接著又含糊道:「都是假貨來的。」

  大家:「... ...」

  一個周末過後,班裡悄悄傳開——張方七一個月的零花錢就有好幾千。

  江上聽在耳里,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她太清楚錢有多難掙了。

  暑假那段時間,她起早貪黑打工整整兩個月。

  累得腰酸背痛,也才掙了六千塊。媽媽說是因為沒滿十六,工價被壓得低,可就算是成年人,辛苦兩個月也不過九千左右。

  可張方七呢?

  因為投了一個好胎,什麼都不用做,每個月就能輕輕鬆鬆拿到幾千塊的零花錢。

  她如同吃了一顆檸檬,十分的酸。

  可張方七本人,始終篤定自己很低調,是個安安靜靜的小透明,只不過是名聲傳得廣而已,和他本人沒有關係。

  他看不見每次出去打籃球時,球場邊總是格外的人多。

  看不見課間總有女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視線繞著他打轉。

  看不見身邊不少男生刻意湊過來搭話、示好。

  他看不見大家都喜歡提起他,看不見... ...

  總之,他覺得他很低調就是了。

  江上能理解。

  他大概認為,萬一被人看出來家裡條件好,萬一引來勒索、霸凌之類的麻煩就糟了。

  畢竟他看起來真的很無害,一副很好欺負、又很好說話的模樣。

  江上沒有料到,不過心裡這樣想了想,竟真的一想成讖。

  當她聽到張方七被高年級堵在廁所敲詐勒索時,他上半身濕透透從外面進到教室,坐到位置上。

  似乎在廁所被人從頭頂倒水。

  濕發軟塌塌貼在額前與頸側,水珠順著精緻的眉眼滾落,到冷白的臉頰,再滑到下頜,滴進濕透的衣領里。

  他微微垂著眼,長睫沾著水珠輕輕顫動,像被雨水打濕的蝶翼。

  看上去可憐兮兮,我見猶憐,一副全然無措、任人拿捏的模樣。

  面對班級里的女生男生詢問,他溫和的笑了笑,說著沒事。

  他收拾了點東西,向班主任請假,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清晨,江上進入教室。發現張方七在,只不過他似乎沒有睡好,懶洋洋趴在桌面上,一隻手臂搭在頭頂,在補覺。

  王林幾人哈欠連天,罕見的沒有出教室,頭抵在桌面,要睡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