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往常一樣,她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子,安靜盯著遊戲機屏幕上跳動的畫面。
指尖操控的光影閃爍沒一會兒,遊戲宣告結束。
柯青將遊戲機收起,抬眼看向她。
下一秒,他手很自然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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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冷涼食指輕勾住她的小拇指,再一點點往上,穩穩握住她的整個手掌,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一路上他無聲牽著她,低著頭往前走。
不過他性子本來就冷淡,平日裡少言寡語,她漸漸覺得這並不奇怪。
而且昨天還誇她誒,現在她是真心的和他做朋友的。
沒過幾分鐘,來到他家裡。
江上坐到位置柯青指的位置上。看著他握著叫滑鼠東西,指尖輕點,點開屏幕上一個小小的圖標,又在叫鍵盤東西上敲了幾下。
不過半刻面前的顯示屏亮起來,跳出動畫片,童謠跟著流淌出來:A、B、C、D、E、F、G... ...
柯青坐到她身邊,慢悠悠拿出一早準備的本子,簡單的道:「今天先學前七個字母。」
「哦,好。」
秘密教學開始了。
兩天過去。
音樂旋律簡單又洗腦,江上來來回回聽兩天,已經能完整唱出來。
再對著紙上字母,按順序一個個認,沒過多久,二十六個英文字母她會讀,會默寫。
學會了二十六個字母她大大鬆一口氣,不再把上學當成上刑場,不再到校門口就攥著衣角,害怕得不敢往前邁一步。
她突然覺得天變晴天了,空氣變新鮮了,花更紅了,草更綠了,走進學校的腳步都變的輕快,臉上笑意變多了。
然而學了26個字母只是個開始,還有音標,數字一到十的英文、各種顏色的英文、日常問候的短句、最簡單的對話句型... ...在等著她。
... ...
... ...
「 orange 。」
江上坐在椅子上讀了一遍,看向柯青。
他盤腿坐在床上,背脊微彎,右手肘撐著膝蓋上,手撐著臉頰,單手玩著遊戲。
沒看她,聲音懶懶散散:「/ˈɒrɪndʒ/,口形要再圓一點。」
「orange,」她努力張圓嘴巴。
他垂著眼,聲調沒起伏指出問題:「不對,太過了。」
江上又讀了幾遍,覺得她讀的,和柯青讀的也沒有什麼區別啊,完全一樣的啊。
... ...慢慢地。
她視線飄移到別處,開始走神。
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讀著,屋子裡遊戲音樂聲什麼時候停了也不知道。
等察覺到是不是過於安靜,她回過神,目光撞進無波無瀾黑眸里。
不知道盯了她多久,靜靜幽幽也沒有個聲響。
江上沒來由感到後背一涼。
她渾身打了個激靈,坐直身體,快速又小聲為自己辯解道:「我... ...覺得沒有特大區別。」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移開視線,像在思考什麼,最後目光輕移,停在她嘴上,看得她心底發毛。
好在沒過幾秒,他哦了一聲,垂下眼,繼續玩他的遊戲。
第二天。
柯青將新買尺子洗乾淨擦乾,往她嘴裡塞。
「躲什麼?」
他手掌扣住她下巴,視線垂下,輕飄飄落在她臉上。
手上尺子不帶停頓,推著舌尖伸進去:「讀。」
「... ...[u:]。」她聽從指令將音標讀出來。
舌尖抵著糾正板,發音被規規矩矩地矯正成形。
「... ...」他眸光微閃,搭在她下巴處食指腹不著痕跡輕蜷。
停頓一秒,沒有什麼反應,淡淡道:「繼續。」
江上按著他的要求,一字一頓地往下念去。
今天的教學格外的長。
他送她回到家門口,兩人分開沒一會兒,江媽下班回來。
「還沒去洗澡?」江媽隨口問了一句,目光不經意掃過桌上沒來得及收拾的英語課本,沒多問什麼,「那我先去洗了。」
江上點點頭,等媽媽進了浴室,她繼續抬手揉著自己發麻發僵的嘴巴。
口腔里殘留直尺帶來的異物感,連著舌尖木木的,遲遲緩不過來,仿佛還停留在被他盯著一遍遍發音的時刻。
想起柯青離開前那句——「知道有什麼區別了嗎。」
像是隨口一句,她後知後覺懷疑,他今天嚴苛執拗地盯著她反覆練習,是不是... ...報復,或者他在證明昨天她說的單詞沒有區別的事?
但她心裡沒有多少反感。
她喜歡學了東西到學校去,看到班主任露出那副意外又驚喜的神情,更喜歡被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誇她學習認真、進步明顯。
光是在腦子裡描摹一遍那樣的畫面,就覺得往嘴裡塞直尺都沒那麼難忍受了,連帶著被他牢牢按住下巴不適,也淡了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柯青一直用直尺教江上發音。
原本在學完二十六個字母後,柯青對江上接下來的學習一直懶懶散散,態度散漫又隨意,只在她讀錯了、發音含糊時淡淡瞥一眼,糾正一下。
用了直尺後,他的教學熱情一下被點燃了,似乎很喜歡這樣教學。
「... ...[eI]。」
柯青靜靜盯著她微微一張一合嘴巴,眼底閃爍著。
他好像對她口腔十分感興趣。那雙修長、乾淨,連指尖都透著清冽的手伸過來。
食指微曲,想要探進去,又懸在半空停住,輕輕收回。
江上抬眼,他瞳仁實在太黑,半點光也不反射,看不出什麼來。
而且她看過去,他移開目光,垂眼落在一旁地面。
等她專心讀著音標,他才移回來。
「要等長大。」
柯青的聲音極輕,輕得幾乎融進空氣中,像沒說話過。
「什麼?」江上咬著讀音未盡的音節,口齒含糊地應了一聲。
「沒什麼,」他手指微微一收,將尺子抽出來,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江上,長大了我們立即結婚。」
「啊?」
「你不願意?」聲音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不咸不淡,甚至算得上溫和平淡,「還是說你後悔了?」
「沒,沒有啊。」
江上心頭一緊,莫名感到一陣說不清的危險,她下意識順著對方的話去想,完全沒注意到「後悔了」意思就是她曾經答應過。
什麼時候答應過要和他結婚?
在她察覺不對時,對方沒給她再多說一個字的機會。
他慢吞吞語調忽然一收,語速變快,直接敲定了一切:「那就說好了,等到了法定結婚年齡,我們就去民政局。」
「... ...?」江上眨眨眼,她對結婚的理解來自扮家家,再就是爸爸媽媽。
他們會生活在一起,晚上會躺在一張床上睡覺,偶爾床會咯吱咯吱的響,傳到客廳,將她吵醒。
更加深層東西就不知道。
不過,她並不討厭柯青,生活在一起也是可以的。
所以點點頭:「好啊。」
... ...
... ...
有劇透,不看劇透寶子們跳過哦。
雖然簡介上寫著江上柯青是青梅竹馬,但他們不會一塊長大。
柯青媽媽會出現,強硬的把柯青帶走出國。原因本來是一個有錢有勢教父有戀童*,對她惋惜:「你要是再小一點就好了。」
於是柯青媽媽想到,和她長的非常像柯青。
但教父和小男孩,好像摻腐了,避免爭議,於是改成吃人。
他們要一個模樣乾淨、膚色清淺的亞洲孩子,當作一件精緻食材。
為了把柯青送過去,柯青媽媽自己走正常簽證,柯青被塞進偷渡的船,落地後直接被安上國外戶口。
即使柯青渾身是血,傷痕累累逃出來,也回不了國,只能當一個流浪漢,而且那個國還有兒童保護法(嗯……在未成年都可以結婚國度,你們知道的,那兒童法……)
所以柯青不僅要躲追殺的人,還要躲正義人士將他送到警察局。
飢餓、寒冷、傷口發炎、柯青的每一天,都在生死邊緣來回徘徊,過的非常的慘,
柯青對生死看的很淡,就比如:可以活著,死了也行的淡漠性格。
可每次快死,想著就這樣死去吧時,又會想起江上,想著他們還沒有結婚,他還有沒有完成的事。
江上就像懸在驢眼前的那根胡蘿蔔,明明夠不著,卻偏偏勾著他最後一點求生的力氣。
可以說柯青是靠著對江上念想,一點點從泥沼里爬出來的。
所以回來的柯青,對江上不止止是喜歡這麼簡單,還有是支撐他活下來的信念,是刻進執念,是魚對水的需要。
柯青從小不懂什麼是正常的感情,他對愛、對依賴、對親情,所有情感認知全都來自那對父母,他的三觀是非常的扭曲,淡漠,
本就不是一個正常人,經歷了這一切後,只能說是更加不正常了。
正文裡不會寫柯青經歷了這些,只一筆帶過【他在國外過的很不好。】
我想來想去,還是將柯青經歷大概的寫出來,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