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早飯豐盛得不像話。
除了平常吃的那些,還多了小籠包、荷包蛋和蝦仁粥,還有一盤子滷的牛肉片。
蝦仁粥熱乎乎冒著熱氣,一看就是被一直在灶上溫著的。
這些東西全是沈黛愛吃的,她一看就驚喜地撲過去,抱住劉嬸的胳膊使勁兒晃:
「哎呀劉嬸,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些呀,太愛你啦~」
這話在這個年代本應是極為肉麻的,但劉嬸聽了只覺得感動和喜悅。
沒遇見沈黛之前,她從來沒想過世界上會有這麼一個小丫頭。
別人遮遮掩掩羞於吐露真情實意,她卻從來坦然自若,毫不掩蓋自己真實的想法。
劉嬸光是和沈黛說話,就感覺像是吃糖一樣,心底都甜蜜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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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暗暗感嘆,怪不得寒川這麼多年都沒動過心,這一動起來就老房子著火似的。
誰不喜歡小黛這樣的姑娘呢?
沈黛不知道劉嬸心裡的想法,她撒完嬌,才突然想起來昨天晚上的事情。
看著劉嬸,她臉頰飛上兩抹紅暈,抿了抿唇,不知道怎麼開口。
這個時候,劉嬸拍了拍她的手背,給了她一個放心的表情:
「你倆的事,寒川都向我說了,我肯定保密,你放心。」
沈黛聽完愣了一秒,沒想到季寒川已經將這事解決了,倒是挺貼心的。
只是如今再面對劉嬸,總歸多了幾分羞澀,她不好意思地低著頭,耳朵通紅。
劉嬸其實也害羞,但想著自己年紀比小黛大這麼多,得有個長輩穩重的樣子。
她強忍住內心的激動,笑著替季寒川邀功:「快吃吧,寒川走之前特地叮囑我照顧好你,這些菜呀蝦呀,都是拿寒川給我的票買的。」
「那也要多謝謝嬸兒,沒有您忙活,我也吃不到這些。」沈黛笑眯眯補了一句,沒有否認劉嬸的辛苦。
……
沈黛這邊吃著早飯,氣氛正好。
學校這邊,沈暖暖則是臉色蒼白地躺在宿舍床上,遲遲沒有起床。
不是她不想起床,而是盤算著等宿舍人都走了,她再起來將昨天的髒褲子給洗了。
昨天回來的時候,宿舍里的人都躺下了。
她偷偷拿了乾淨衣服去廁所換,本來想順手把換下的衣服給洗了。
可還沒來得及動作,肚子又開始翻江倒海起來。
就這樣,她拉到半夜才消停,眼睛困得睜不開,髒褲子只能暫時藏在盆里,明天再洗。
好在今天上午沒課,宿舍里其他人約著要出去玩,正好把宿舍空了出來。
正當沈暖暖躺在床上等待的時候,她下鋪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姑娘,端著臉盆走了進來。
坐到床上準備換衣服的時候,她不小心踢到了床下沈暖暖蓋著的洗衣盆。
下一秒,她像是突然聞到了什麼刺鼻味道似的,使勁兒捏住了鼻子。
嘴上嫌棄地咋呼起來:「咦,好臭啊,你們聞沒聞到什麼臭味兒?真難聞!」
上鋪的沈暖暖渾身一僵,捏著被子的手都攥緊了,緊閉雙眼假裝睡著。
其他人聞言也跟著聞了聞,臭味的來源很容易尋找,大家很快就發現這味道是從沈暖暖洗衣盆里傳來的。
意識到這一點,宿舍其他人互相對視一眼,默契地選擇沒吭聲。
只是都加快了手上收拾的動作。
等她們出了宿舍樓,最開始發現臭味的馬尾辮姑娘,嫌棄地扇了扇鼻子:
「沈暖暖那人怎麼回事?看著白白淨淨的,怎麼生活習慣這麼糟糕!」
其他人也忍不住吐槽起來:
「昨天晚上我好像就聞到了,我還想誰掉廁所了呢,原來是沈暖暖不講衛生。」
「唉,這以後還要住一起這麼久,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要我說咱們以後還是離她遠點吧,說不定身上還有跳蚤呢!」
……
吳項華站在女生宿舍樓下,聽著這幾個女同志的議論聲,他不由得皺起了眉。
沈暖暖這麼不講衛生?以前沒看出來啊。
看來鄉下女人就是鄉下女人,怎麼樣都比不上城裡人乾淨。
想到這裡,吳項華心裡產生了一種城裡人的優越感。
與此同時,對沈暖暖也有了隱隱的嫌棄。
要不是想搞清楚她到底怎麼來的大學,他早就扭頭走了。
女生宿舍內。
當聽見宿舍門被砰得一聲關上後,沈暖暖動作僵硬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一張臉又青又白,都能去演死人了。
她軟著雙腿從床上下來,果然看見被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的洗衣盆被打開了。
盆里這股臭味經過一夜的發酵,味道更濃烈了。
一想到剛剛大家都發現了是她盆裡衣服的味道,沈暖暖就感覺一種窘迫感鋪天蓋地湧上來。
難堪得快要死掉。
她咬著牙端起洗衣盆來到水房,死命地搓洗衣服,可不管洗多少遍,總感覺臭味揮之不去。
最後沈暖暖一狠心,還是將這條褲子給扔了,準備買新的穿。
反正每個月季家都會給她零花錢,上大學花銷大,錢花完了她再稍稍暗示幾句,方阿姨肯定會多給她的。
想到這裡,沈暖暖就回宿舍收拾了一番,準備出門買點衣服,順便給母親打個電話回去。
結果剛下樓,就看到了等在樹下的吳項華。
還像是以前那樣斯斯文文的,穿著黑色褲子和白襯衫,腳上蹬著一雙嶄新的皮鞋。
沈暖暖露出小女兒般的嬌態,蹦蹦跳跳走過去,臉色一派天真:
「吳大哥,你是在等我嗎?」
「小暖,我昨天晚上看見你的時候,嚇了一跳,所以今天早上就來這裡碰碰運氣。」吳項華笑著道。
說完還撩了撩額前碎發,擺出自認為最帥氣的笑容。
倆人順著校園路邊走邊聊。
說到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吳項華話裡帶著隱隱的炫耀:
「我因為表現優秀,得了村里唯一的工農兵大學生名額,這才來的京市。」
沈暖暖點點頭,順道也說了自己在季家這段時間的情況。
吳項華滿臉震驚:「原來大隊長的戰友居然官職這麼大!連你當工農兵大學生,都是人家一句話的事。」
聽到這話,沈暖暖心底產生了一種從沒體驗過的優越和得意。
心裡更是暗暗決定,絕對要緊緊攀附住季家,這是她翻身的唯一機會!
想到這裡,她看向一旁的吳項華,眼神閃了閃,主動說起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