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是陶霞指使的，沈黛臉上沒有露出絲毫意外的神情，她早就有所猜測。
不過……
偷雞不成蝕把米？
自食惡果？
這話倒是讓她有些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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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來，季偉民繼續開口說道：
「前些日子，宣傳科收到一篇匿名投稿故事，其中塑造了一位靠著家世而囂張跋扈的女霸王形象，種種跡象都指向了陶霞的女兒杜麗萍。」
「而今天早上，這篇故事就被印到了報紙上，現在大院裡的議論風向已經變了。」
「熟悉杜家的人，自然會對號入座聯想到她們母子倆。」
劉嬸在旁邊聽得眼睛一亮：「這麼說來，陶霞還真是自食惡果了，想用謠言傷害小黛，結果自己也在這種事上栽了跟頭。」
方麗君放下手裡的筷子，笑著糾正道：「說小黛的那些話自然是謠言，但陶霞母女倆的所作所為，那可是實實在在的。」
她在婦聯待了這麼多年，認識的朋友不少，杜家那一大家子的做派早就聽聞不少。
但好多都是傳聞，沒誰能提供切實證據，許多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這篇匿名投稿的故事，在報紙上這麼一登，簡直不讓人對號入座都難！
杜家管天管地，還能管得了別人心裡怎麼想嗎？
方麗君心裡嘖嘖兩聲，忍不住好奇起這故事是誰寫的，她都忍不住給這人拍手叫好了。
沈黛也聽得嘴角翹起，她還以為自己那封投稿被否決了呢，畢竟這麼久也沒個動靜傳來。
再加上宣傳科現在是陶霞的一言堂，她那封投稿，很有可能根本沒有機會示人。
不過任何團體都不缺少有野心的人，有時候只需要一個機會、一個把柄而已。
而她寄出的這封投稿，就是遞出一根導火索，有想法有能力的人自然會抓緊，然後將炸彈引爆。
想到這裡，沈黛假裝不知情，一臉驚喜地看向季偉民：
「季伯伯，這可真是個好消息，我晚上也能睡個好覺了。」
季寒川聞言嘴角若有似無勾了勾，黑眸靜靜看著她表演。
真是個小騙人精，那天晚上，明明在他床上睡得很香、很熟。
沈黛當然知道自己被男人看穿了，面上表情沒變，桌下卻輕輕用腳尖踢了一下他的腳踝。
見沒被人發現，還十分大膽地順著男人的小腿上下滑動，曖昧感十足。
當季寒川感受到小腿上柔軟的觸感時，整個身體肌肉緊繃，眸底暗色翻湧。
方麗君一點沒發現桌下這點官司，轉頭又給沈黛夾菜。
還一臉心疼道：「我就知道你最近沒睡好，快多吃點，今晚好好睡一覺。」
一邊說還一邊使勁兒夾菜。
沈黛的碗都快堆成小山了，看著這一大碗飯菜，她一個頭兩個大。
要是餐桌上只有季寒川在，她吃不下還能丟給他解決，如今只能自己使勁兒吃了。
看著女人哭唧唧的小表情，季寒川心疼壞了，看向母親沉聲道：
「媽，別夾菜了，你趕緊吃飯吧。」
再夾菜，把他對象撐壞了怎麼辦？
方麗君還以為兒子關心自己，頓時眉開眼笑起來：「好好，媽聽你的。」
見季寒川開口，沈黛趕緊跟著附和：「方阿姨，季大哥這是怕你餓著了，你可要多吃點，劉嬸這些菜做得可好吃了。」
方麗君聽得笑意滿滿，劉嬸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就連一向嚴肅的季偉民，也輕輕翹起唇角。
沈暖暖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場面，聽著全家人對沈黛的關心，忽然覺得心臟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咬，難受得快要爆炸了！
她暗暗捏緊手裡的筷子，指尖陷進肉里，才能控制住臉上的表情。
怎麼回事？
宣傳科是抽瘋了嗎？
陶霞不是宣傳科的科長嗎，怎麼能讓這種投稿登報？！
這下好了，大院的八卦謠言瞬間變了，沈黛倒是幸運！
沈暖暖氣得暗暗咬緊後槽牙，恨不得質問蒼天，為什麼沈黛每一次都這麼走運！
她的疑問自然無人解答。
沈暖暖什麼心情，餐桌上沒有人關心，反正方麗君和季偉民是放下了心底的一塊石頭。
季偉民也沒向沈黛吐露自己在這件事中出的力。
在他看來，老沈的兩個女兒在自己家裡住著，那他就得照顧好兩人，不能讓倆丫頭受委屈。
雖說小暖那丫頭是老沈的繼女，沒有血緣關係，但現在也是老沈的家人，也得照顧好。
想到這裡，季偉民轉頭對沈暖暖關心道：「對了小暖，今天第一天去大學報到，感覺怎麼樣？」
「季伯伯，都挺好的。」
沈暖暖隱下不甘的情緒，露出一抹靦腆的笑，「就是有點跟不上老師講課進度，有的題目聽不太懂。」
說到這裡，她突然抬頭看向季寒川：「聽劉嬸說季大哥以前學習很好，不知道能不能拜託季大哥教教我。」
沈暖暖算盤打得很精，當著方麗君和季偉民的面說這話，只要倆人開口，就不信季寒川會不同意！
但她顯然低估了季寒川的反骨程度。
「我不方便。」季寒川一臉冰山表情，慢條斯理繼續夾菜吃，連眼神都沒有給沈暖暖一個。
沈暖暖咬了咬嘴唇，眼角泛紅：「季大哥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的，我只會在你有空的時間再……」
「大學第一天，教的是很基礎的東西，這都不會，還是去高中回爐重造一下吧。」
季寒川冷冷打斷沈暖暖，語氣不僅冷淡而且冷漠。
沈黛還是第一次見男人如此毒舌，柳眉輕挑了一下。
沈暖暖嘴巴微張，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她沒想到季寒川拒絕得這麼幹脆，一開始連理由都不說，直接就是不方便。
現在又這樣說……
沈暖暖忽然感覺喉嚨發澀，心頭髮酸。
看見這一幕，季偉民和方麗君都皺起了眉頭，互相對視一眼。
倒不是說想要批評兒子的這副態度，而是對此深思起來。
方麗君猛然意識到，兒子以前對小暖雖說不熱情，但也還算禮貌溫和。
從什麼時候變了的？
她想了幾秒，突然發現好像是那次，從小暖房間裡搜出膠水瓶子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