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樓梯轉角,沈暖暖站在陰影里,靜靜矗立。
當聽到大院裡到處傳沈黛的壞話時,她忍不住抬手揪了揪辮梢,臉上露出解氣又得意的表情。
陰影下,那張五官清秀的小臉,因為得意扭曲的笑容而變得陰森森的。
她怎麼可能不得意?
畢竟,這些滿天亂飛的謠言可以說是她一手促成的。
上次杜麗萍的母親陶霞來季家,要求見沈黛的時候,雖說被季寒川三言兩句趕走了,但她也不是全無收穫。
沈暖暖悄悄暗示的那兩句,陶霞可是全部接收到了。
只不過沈暖暖倒是沒想到陶霞行動得這麼快,這才多久呀,謠言就已經傳到了季家耳朵里。
接下來,可有好戲看了。
此時,陶霞本人也挺得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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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宣傳科都幹了多少年了,玩筆桿子的功夫可以說是出神入化。
編造幾個無中生有,似是而非的謠言簡直信手拈來,就跟喝水一樣簡單。
毀掉一個人的方法多種多樣,而對付一個女人,還是一個漂亮的女人,沒什麼比輿論更好用的工具了。
人們對待美好的事物總是要求頗高,只要有一點瑕疵,就會無限放大。
更何況,像是勾引啊,攀高枝啊這種桃色新聞,可是人們最津津樂道的。
她就不信了,這樣還收拾不了一個鄉下土妞?
陶霞冷哼一聲,自從上次從季家離開後,她真是越想越生氣,氣得快要炸了。
本來以為以她的身份親自登門,沈黛那個小妮子肯定會誠惶誠恐過來,乖乖寫出諒解書。
沒想到人連個樓都沒下,連個面都沒露。
不就是一個鄉下丫頭,又不是季家親生女兒,還真以為自己是季家大小姐吶?!
就算季家再護著,等謠言傳遍大院,就不信季家人心裡不犯嘀咕!
陶霞挑眉,得意洋洋地從沙發上站起身。
不過她現在可沒什麼閒心關注謠言的後續了。
趁著今天是周末,她得趕緊去一趟看守所,寶貝女兒杜麗萍還在看守所里拘留著呢。
想到這裡,陶霞又馬不停蹄地收拾了一些換洗的衣物和一些零嘴,往看守所趕去。
由於遲遲沒拿到沈黛這個受害人的諒解書,杜麗萍已經被拘留好幾天了。
她簡直快要難受死了。
非常抓狂。
因此母女倆一見面,杜麗萍再也忍不住抱怨道:
「媽,到底什麼時候能把我弄出去啊,我文工團那邊,後續還有演出計劃呢。」
陶霞聽了,往外掏東西的手一頓,隨後勉強笑著安撫道:
「快了快了,你爸在外地出差回不來,但是已經託了關係,你再忍忍。」
她嘴上說得信誓旦旦,可心裡卻泛著苦澀。
閨女還想著出去後回文工團呢,但這已經不可能了。
當時那事鬧得太大,再加上有季家盯著,文工團那邊已經將杜麗萍除名,並且公開撇清了關係。
要不是家裡託了關係,都得是開除軍籍的處分!
杜麗萍還不知道,她已經沒了往日自傲的文工團身份,甚至接下來還可能面對牢獄之災。
此時她還在十分不爽地嚷嚷:「媽,沈黛那個賤人怎麼樣了?不是說她寫了諒解書,我就能出去了嗎?」
提到這事,陶霞就來氣,忍不住把上次去季家的事抱怨給女兒聽。
一聽季寒川為了維護沈黛,居然這麼不給自己家面子,杜麗萍當即臉色就難看起來。
她心裡很難受。
非常難受。
這段時間,她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比沈黛差哪了?
她杜麗萍要家境有家境,要工作有工作,就連臉蛋和身材都是出類拔萃的。
當然,她也不得不承認,沈黛那副狐狸精的長相倒是也有幾分勾人。
但是季寒川是那樣的冷傲自持,不近女色,壓根就不是看臉的人!
怎麼可能被這樣一張狐媚子臉迷上?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除了那張臉,沈黛究竟有什麼好的?
杜麗萍百思不得其解,但這並不耽誤她滿腔的怒火無處發,差點氣得原地爆炸。
見女兒氣成這樣,陶霞趕緊又把自己傳謠言的事情低聲說出來。
倆人不愧是母女,杜麗萍一聽到這個消息,果然一掃被拘留的鬱悶,開心得差點從凳子上掉下來。
整個人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太好了!我看這回季家還會不會護著她!」
「哈哈哈哈哈哈……」
「等著被趕回鄉下吧!」
「該死的賤人!」
語氣里的惡毒都快要溢出來了。
看到閨女興高采烈的模樣,陶霞也覺得胸口憋了許久的氣就像漏氣的氣球一樣,嗖得一下就釋放出去了。
她繼續跟閨女說道:「季家就這麼一個兒子,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個鄉下女人纏上,肯定不會放過沈黛。」
陶霞把自己接下來的計劃詳細說了一遍。
杜麗萍狠狠一點頭,激動道:「媽,你乾的好!到時候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我看沈黛這個賤人還有沒有臉在大院待下去!」
「到時候她被趕回鄉下,看我怎麼收拾她!」
母女倆對視一眼,眼底都透著幸災樂禍。
不過,杜麗萍得意完又開始思索沈暖暖這個人。
根據母親的描述看來,沈黛的這個繼妹好像也不簡單。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說不定倆人以後會是同盟呢。
……
另一邊。
季寒川不想讓沈黛再擠公交車,於是帶著她來到了百貨大樓的三樓,買了輛女士自行車。
這個年代的自行車不僅貴,而且自行車票還稀少。
季寒川買一輛自行車送給沈黛,絲毫不亞於後世給女朋友送一輛豪車的程度。
看著小車車,沈黛激動得不行,眼睛亮晶晶的。
「季大哥!」
她甜滋滋的喊了一聲,跟雛鳥歸林一般張開雙臂,想要撲到男人懷裡表達謝意。
撲到一半,忽然想到這是七十年代,在外摟抱有傷風化,她又收回力道,改成拽住男人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聲音甜絲絲道:「季大哥你長得這麼帥就算了,對我還這麼大方,不愧是我的好對象!我好開心呀~」
聲音又軟又甜,像是融化了的冰淇凌,甜到了人的心坎里。
季寒川喉結滾動,面上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你喜歡就好。」
心裡其實已經被甜得找不著北,只是面上不顯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