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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齊聚濟世堂

  牙行掌柜站在宅院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傅家人,語氣兇狠,帶著濃濃的威脅:

  「給你們三天時間,把那一萬多兩賠償款準備好,我會再來取!要是拿不出來,我就再打你們一頓,打到你們願意拿為止!

  你們也可以去告官,老子奉陪到底!耍狠,老子比你們更狠!」

  說罷,便帶著打手們揚長而去。

  傅家人癱在地上,個個心如死灰,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太屈辱了,堂堂鎮遠侯府,昔日何等風光,如今卻被牙行的人打一頓扔出宅院,還要被威脅還債,這般落差,讓他們連死的心都有。

  可他們偏偏不敢報官——欠錢不還,債主上門要債,於情於理都是他們理虧,就算告到官府,也討不到半點好處。

  眾人相互攙扶著,收拾起散落的東西,準備先去客棧落腳,可走到客棧門口,卻遲遲不敢進去——他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根本付不起房錢。

  傅景仁滿臉絕望,聲音沙啞地說道:「都去找人借點錢吧,這日子,實在是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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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傅景仁、傅景鋒,還有坐著輪椅的傅景華,各自分開,去找昔日的朋友借錢。

  可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他們才重新聚到客棧門口,手裡只借到了幾兩碎銀子——還是他們好話說盡,卑躬屈膝,那些實在抹不開面子的老朋友,才勉為其難掏出來的,還再三叮囑他們,往後不要再登門,免得連累自己。

  如今的侯府,早已成了京城的笑柄。

  鎮遠侯徒有爵位,沒有實權;傅景仁、傅景鋒兄弟,昔日的正二品高官,如今被貶得一文不值,成了人人可欺的小官;

  侯府府邸被變賣,一家人流落街頭,還欠了一屁股債,又被打得鼻青臉腫,之前還被大皇子抓進天牢過。

  這般落魄的人家,京城人人避之不及,誰也不願意跟他們沾染上半點關係,畢竟,沒人願意得罪大皇子和皇后娘娘。任憑他們三兄弟如何辯解,說自己已經解決了麻煩,也沒人願意相信。

  幾兩碎銀子,別說住高級客棧,就連普通的柴房都住不起,更何況他們一大家子人。

  天眼看就要亮了,傅景鋒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提議道:「我們去濟世堂找蘇輕鳶借錢!順便,也看看她是如何被大皇子派人抓走,打入天牢的,也好出一口心頭的惡氣!」

  眾人此刻早已被仇恨和窘迫沖昏了頭腦,紛紛附和,相互攙扶著,朝著濟世堂的方向走去。

  可他們沒想到,剛到濟世堂門口,就意外遇到了蘇家人。

  濟世堂朱門緊閉,門口的青石板台階上,蘇奶奶帶著蘇輕鴻,還有幾個丫鬟僕從,靜靜坐著;蘇輕香則坐在一旁的馬車裡,面色雖還有幾分蒼白,卻比往日精神了不少。

  說來也奇怪,自從把那一箱珠寶首飾退回去,又當著牙行掌柜的面,哭訴自己被侯府欺騙,發誓就算刀架脖子也不嫁入侯府之後,蘇輕香身上那難以忍受的奇癢,居然明顯減退了——不僅能勉強忍耐,有時候甚至會忘了身上還在癢。

  更神奇的是,她之前腫得像饅頭一樣的受傷的腳,也開始慢慢消腫,原本被癢意和傷痛折磨得昏昏沉沉的腦子,也清醒了許多。

  這細微的變化,讓蘇家人看到了希望。

  可蘇輕香卻不滿足,語氣堅定地說:「我要去找大姐,讓她給我治療。我求她,就算跪在地上求她,我也要向她懺悔,求她原諒我之前的糊塗。」

  蘇輕鴻卻滿臉不情願,拉著她的手勸道:「三妹,你這傷已經開始好轉了,癢也沒那麼難受了,慢慢調理就好,何必去求她?她當初把咱們蘇家害得夠慘的了,你忘了她是怎麼對咱們的嗎?」

  蘇輕香搖了搖頭,語氣決絕:「你要是不願意去,就別去了,我自己去。」蘇輕鴻看著她堅定的神色,只好苦著臉妥協:「罷了罷了,我陪你去,要不,我們再叫上奶奶一起?」

  兩人找到蘇奶奶,把想法一說,蘇奶奶當即就答應了,本想等天亮再去,可蘇輕香實在等不及——眼看著天就要亮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蘇輕鳶,懺悔自己的過錯。

  於是,一行人便趁著天色未亮,匆匆來到了濟世堂門口,沒有敲門,只是靜靜等候著。

  就在這時,鎮遠侯府的人也到了。

  兩家人驟然碰面,皆是一怔,蘇輕鴻立刻堆起滿臉諂媚的笑,快步迎了上去,對著傅景鋒拱手作揖,語氣熱絡得過分:「姐夫,你們怎麼也來了?」

  傅景鋒面色寒冰,眉頭緊蹙,抬手不耐煩地擺了擺,周身自帶一股落魄官員的傲氣——即便連降數級,他依舊端著官架子,冷聲道:「別這麼叫我,我已經和你姐姐蘇輕鳶和離了,從今往後,我再不是你姐夫。」

  蘇輕鴻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手足無措地撓了撓頭,連忙打圓場:「是是,都怪我姐太不懂事,回頭我一定狠狠訓斥她,讓她給姐夫賠罪!」

  傅景鋒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諷與不屑,語氣刻薄:「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和離書早已生效,我與她半分關係都沒有了,少說這些有的沒的。」

  蘇老太太目光掃向傅景鋒一行人,冷聲道:「既然你們已經和我大孫女斷了關係,今日跑到濟世堂來,又安的什麼心?」

  傅景鋒說:「我們來……來濟世堂看病的。」

  蘇輕香低聲對蘇老太太說:「讓他們趕緊走。——奶奶,大姐早就說了,沾上他們侯府會倒大霉的!」

  如今蘇老太太也漸漸信了蘇輕香的話,她心裡也難免發怵,生怕沾染上對方的霉運。

  當即眼睛一瞪,語氣凌厲地呵斥:「濟世堂是我大孫女的醫館,不歡迎你們這些災星,立刻走!」

  傅景鋒本就看不上蘇家這商賈之家,如今被一個商戶老太太當眾呵斥,頓時怒火中燒——再怎麼落魄,他們也是超一品侯爵府,豈能被商戶拿捏?

  他厲聲喝道:「放肆!你們蘇家不過是些唯利是圖的商賈,也敢在我侯府面前囂張?再者說,這裡是大街,不是你們蘇家的私地,你們憑什麼趕我們走?」

  蘇老太太被噎,色厲內荏道:「反正這裡是我家濟世堂門口,你們又不是真心來求醫的,杵在這裡礙事,影響我們濟世堂做生意,趕緊走!」

  傅景鋒再也按捺不住怒火,臉上的嘲諷更甚,語氣狠戾又惡毒:「真是可笑!還做生意?我實話告訴你,你孫女蘇輕鳶馬上就要被抓入天牢,你們蘇家也會跟著株連,一個個都跑不了!

  我們今日來,就是來看你們蘇家倒霉的!當初你們嫌我們侯府落魄,不願結親,還把我們給的珠寶首飾都退了回來,好得很!既然兩家再無瓜葛,我們就等著看你們家破人亡的那天!」

  就在兩家人爭執不休、劍拔弩張之際,濟世堂的朱漆大門緩緩打開,蘇輕鳶背著手走了出來,一身月白錦裙,面容清冷,眼神淡漠地掃過眼前的兩撥人,周身氣場強大,瞬間壓下了場中的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