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鋒心頭疑惑,強裝出一副關切的模樣,上前假惺惺地問道:「娘子,聽說秦王錢莊倒閉了,簽發的銀票全兌不了現,你手裡有沒有他們家的銀票?損失應該不會太嚴重吧?」
蘇輕鳶抬眸,眼神冷得像冰,語氣里滿是嘲諷:「我的事不用你管,還有,我不是你娘子——你那外室小嬌妻,此刻正被打斷手腳,躺在侯府苟延殘喘呢。
你有空在我這兒假好心,不如回去看看她。這裡不歡迎你,就算是來看病,也請去別的地方,我們濟世堂不接待你這種寡情無義之徒。」
傅景鋒被懟得面紅耳赤,胸中怒火翻湧,卻又強壓著沒發作,沉聲道:「蘇輕鳶,你真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就不怕日後後悔?」
蘇輕鳶冷笑一聲,語氣犀利如刀:「誰做的絕,誰心裡清楚。你若是來談和離,咱們現在就把和離書籤了,從此一別兩寬,你也能光明正大地去求取我妹妹,何樂而不為?」
傅景鋒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咬牙道:「你以為我不敢?我只是念著你在侯府待了三年,辛苦一場,想彌補你罷了!」
「彌補?」蘇輕鳶嗤笑出聲,眼神里的嘲諷更甚,「你的彌補,無非是想把我再騙回侯府,供你們一家人吸血罷了!
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冠冕堂皇,你們打的什麼主意,我一清二楚——不就是覬覦我的嫁妝,想搶我口袋裡的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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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你們侯府如今還有什麼榮光可言?都淪落到要住客棧的地步了,我倒是好奇,你們住客棧的錢,還能堅持幾天?」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刻薄,字字誅心:「我聽說你母親每天光藥膳和續命丸,就要花掉至少五百兩銀子,就你們現在這窮酸模樣,還能撐多久?
還有,你們手裡的那些錢,若是被人查出是薛寒霜給的,怕是要被官府追繳吧?就算你們已經花了,也得責令退賠,到時候,你們怕是要流落街頭,沿街乞討了!
這時候還敢在我面前畫大餅,說什麼回侯府有榮光,真是可笑至極!」
傅景鋒氣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可他此刻是來求人的,根本不敢和蘇輕鳶鬧翻,只能放低姿態,低三下四地說道:
「輕鳶,你就借我十萬兩銀子,讓我把宅院買下來,大不了宅院寫你的名字,就當是你借給我的。
剩下的錢,我還要修繕宅院、添置家具、做衣裳、買丫鬟僕從,所以二十萬兩還是有些緊張,你要是能多借我一點最好,畢竟咱們還沒和離呢。只要你能幫侯府脫離困境,我就考慮跟你和離。」
他打得一手好算盤,想用和離當誘餌,騙蘇輕鳶當冤大頭,先拿出錢解決自己的麻煩,至於日後要不要和離,還不是他說了算。
蘇輕鳶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語氣冰冷:「你的廢話已經夠多了,現在立刻滾出去,不要影響我給病人看病。」
話音剛落,幾個膀大腰圓的藥鋪夥計便走上前來,抱著雙肩,冷冷地盯著傅景鋒,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再不走,就強行把他扔出去。
傅景鋒又氣又恨,卻無可奈何,只能憤憤地轉身離開了濟世堂。
剛走到門口,就見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停在街邊,車簾掀開,蘇老太爺、蘇老爺以及蘇輕鳶、蘇輕香等人紛紛從車上下來,衣著華貴,氣勢逼人。
幾人見到傅景鋒,立刻快步上前見禮。
蘇輕香率先開口,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得意:「姐夫,我們來找大姐拿錢來了!你買宅院的錢拿到了嗎?要是沒拿到,就跟我們一起去,有爺爺親自開口,她敢不給?」
傅景鋒一聽,頓時喜出望外,連忙點頭:「好,咱們一起進去!」說著,便跟著蘇家人一同折返,再次走進了濟世堂。
蘇老太爺抬手一揮,語氣威嚴:「清場!」
身後跟著的家丁護院立刻上前,凶神惡煞地將堂內的病人和家屬全部趕了出去,又把店裡的夥計、坐堂郎中趕到角落,厲聲呵斥不許亂動。
蘇輕鳶靠在桌邊,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神色未變,也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
蘇老太爺走到她對面,在早已備好的交椅上坐下,抬手一招,隨身僕從立刻上前,給她斟上一杯熱茶。
他走到哪裡都帶著自己的茶壺,僕從時刻守在一旁,添水、換茶、保溫,片刻不敢懈怠,端的是高門大戶的排場。
擺足了譜,蘇老太爺才輕咳一聲,抬眼望向蘇輕鳶:「輕鳶大孫女,我們蘇家出了大麻煩,被人騙了一百六十萬兩銀子,全換成了秦王錢莊的廢銀票,如今生意現金流斷裂,沒錢買貨、沒錢付帳,就連商鋪、船隊、山莊的基本運營開銷都湊不齊了。
所以,你把你的嫁妝全部交出來,幫蘇家度過這一關。等生意好轉,窟窿填上了,我自然會把嫁妝還給你。
你就算嫁出去了,娘家有難,你也該伸手幫一把,對吧?
反正你也不差錢,還有你的醫館、商鋪、山莊,所有的收入也全部交給爺爺,爺爺現在缺口極大。
你在侯府鬧得雞犬不寧,不就是仗著手裡有嫁妝、有底氣嗎?這太不懂事了!我們蘇家高攀侯府,你就要擺清自己的位置,怎麼能在侯府胡鬧?如今把你的嫁妝收回來,你自然就會乖乖待在侯府,我們這樣做,可都是為了你好!」
蘇輕鳶抬眸,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說完了嗎?」
蘇老太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厲聲呵斥:「你就是這麼跟爺爺說話的?眼裡還有沒有長輩?」
蘇輕鳶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爺爺,我只是想問,你說完了沒有?我看旁邊這些人都憋得不行了,你一直巴拉巴拉說個不停,他們想說也插不上嘴,我擔心他們會憋死在這兒,到時候,可是要算在你頭上的。」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無不又驚又怒。
蘇老爺猛地一拍桌子,指著蘇輕鳶,氣得渾身發抖,厲聲罵道:「不孝孫女!你胡說八道什麼?竟敢詛咒你爺爺!原本還想給你留些產業傍身,既然你這麼不知好歹,那你的嫁妝就全部收回,一文錢都不給你留!
你已是嫁出去的女兒,我們蘇家以後不再管你,任你自生自滅!」
他轉頭對著身後的僕從大喝:「把她所有的錢財東西全部搬走,立刻派人接管她所有的醫館、藥鋪和山莊,讓她淨身出戶,滾回侯府去!」
「且慢!」傅景鋒突然擋在眾人面前,臉上帶著幾分不滿,對著蘇老爺說道,「岳丈大人,此言差矣。蘇輕鳶是我侯府的兒媳,是我的正頭娘子,她的嫁妝是她母親出嫁時贈與她的陪嫁,屬她個人財產。
如今她嫁入侯府,這些錢財蘇家無權支配,你們若是強行拿走,那就是搶劫,我可要報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