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鳶的話像一道驚雷,炸得傅景鋒瞬間清醒過來。
他終於明白,蘇輕鳶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柳花蕊的鼻子,被打得塌陷骨折了!當初郎中診治時,只含糊其辭地說傷勢難治,除非找到神醫,就連太醫院的太醫也未必能治好。
他當時只當是郎中危言聳聽,以為只是普通的臉上外傷,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郎中說的難治,根本不是臉上的皮外傷,而是塌陷的鼻骨!
鼻骨塌陷,要想恢復原樣,不變成歪鼻子,難度極大,就連太醫院的太醫,也未必能做到。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傅景鋒下意識地看向柳花蕊,她的臉被紗布裹得像個粽子,尤其是鼻子的位置,隔著厚厚的紗布,都能看出明顯的歪斜和塌陷。
他不敢想像,等紗布拆掉,柳花蕊的臉會變成什麼模樣,那樣的醜態,恐怕真的會被京城貴女圈嘲笑一輩子。
一想起柳花蕊如今塌鼻跛腿的模樣,傅景鋒便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地猛地扭過臉去。
這個動作,瞬間被柳花蕊捕捉到,她眼底翻湧著委屈與受傷,吸了吸泛紅的鼻子,聲音發顫地問道:
「夫君,你是不是嫌棄我了?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又丑又殘,配不上你了?」
傅景鋒心頭一慌,忙不迭地擺手解釋:「沒有,哪有,怎麼會呢?蕊兒,你別多想,我只是剛才被窗外的影子晃了眼,跟你沒關係。」
蘇輕鳶的這番話,徹底打亂了他和柳花蕊的算計。
事到如今,傅景鋒連掏休書的勇氣都沒有——他清楚得很,一旦休書拿出,不僅從蘇輕鳶那裡撈錢的路子會徹底斷絕,更會應驗蘇輕鳶的警告,莊王、南宮家長公主還有宰相,必定會借著這件事狠狠針對他。
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和柳花蕊之前的算盤,打得實在太天真了。
蘇輕鳶緩緩站起身,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如果沒有別的事,兩位請回吧。」說罷,便轉身往外走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兩人。
傅景鋒見狀,心一橫,咬牙喊道:「四十萬!實在不行,三十五萬也行,這是最後的底價,絕對不能再低了!」
柳花蕊猛地站住腳步,緩緩扭頭。
傅景鋒卻以為她鬆了口,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你答應了?三十五萬兩,要銀票!你得親自送到侯府去,不許告訴任何人,只要銀票到了,我立馬把和離書給你!」
蘇輕鳶嗤笑一聲:「我只是好奇,傅將軍是不是年紀大了,記性也跟著差了?還是說,被錢沖昏了頭,連我剛才說的話都忘了?」
「什麼意思?」
傅景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的喜悅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安。
蘇輕鳶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剛才我已經不止一次提醒你了,你想明碼標價賣和離書,我連五兩銀子都不會掏,更別說三十五萬兩。」
隨即,她不再理睬身後兩人的氣急敗壞,揚長而去。
傅景鋒兩人灰頭土臉地離開濟世堂,返回侯府。
軍糧之事迫在眉睫,既然從蘇輕鳶那裡拿不到錢,他們只能把這件事推給兵部——反正這本來就是兵部的本分,憑什麼要他們來承擔?
傅景鋒和柳花蕊坐著裝飾華麗的馬車,一路顛簸來到兵部。
接待他們的,依舊是上一次的兵部侍郎周知勉。換做以前,憑傅景鋒正二品的官階,別說侍郎,就連兵部尚書都得親自出面迎接;
可如今,他不僅被降為從三品,還因和柳花蕊的醜事臭名昭著,人人恥笑,皇帝更是在朝堂上,把他和柳花蕊罵得狗血淋頭,這事早已傳遍京城。
這般境地,兵部尚書自然不用理睬他,只派了周知勉來應付。
傅景鋒滿心憋屈,卻又無可奈何。
見面後,傅景鋒連忙掏出邊關軍糧緊急的公文,雙手遞到周知勉面前,語氣帶著幾分討好:「周侍郎,你看,邊關軍糧告急,以前都是我和柳將軍負責籌集,可現在家裡出了點事,手頭實在不寬裕,錢也不趁手,所以這事,還是得勞煩兵部來管。」
周知勉接過公文,快速瀏覽一遍,抬眼看向他,語氣很冷:「傅將軍的意思是,以後北軍的軍糧和軍餉,都由兵部全權供奉,你不再承擔分毫,是這樣嗎?」
傅景鋒連忙點頭,柳花蕊也急不可耐地湊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耍賴:「對對,就是這樣!這個負擔實在太重了,我們根本無力承擔,而且這本來就是朝廷的事,憑什麼要我們私人來扛?」
周知勉又將目光投向傅景鋒,再次確認:「傅將軍真是這麼想的?不再反悔?」
傅景鋒心裡雖有一絲莫名的不安,但還是硬著頭皮點頭:「是的,周侍郎,侯府近來多事,我確實沒有能力再承擔這份責任了,往後北軍十萬將士的軍糧軍餉,就仍然由兵部自行負責吧。」
周知勉聞言,表情古怪地笑了笑,緩緩點頭:「沒問題。」
聽到這話,傅景鋒和柳花蕊都長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臉上剛露出笑意,周知勉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瞬間將兩人澆得透涼,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周知勉話鋒一轉,語氣冰冷而嚴肅,「你們若是不能繼續履行接下來八年的北軍軍糧和軍餉供應,傅將軍,你會被直接降級為正七品忠勇校尉;柳氏,你會被革除軍職,重新變回一個無職無權的民婦。——你們,真的打算這麼做嗎?」
「什麼?」傅景鋒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失聲質問道,「為什麼?憑什麼?我們只是不再承擔軍糧,怎麼就要降職革職?」
周知勉一臉疑惑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傅將軍,你這是得了健忘症嗎?兩年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你什麼意思?」傅景鋒臉色鐵青。
周知勉不再多言,轉身從一個上了鎖的文件櫃裡,取出一份合約,遞到傅景鋒面前,冷冷道:「自己看看吧。」
傅景鋒顫抖著雙手接過文件,定睛一看,竟是一份軍糧、軍餉供應合約。他匆匆看完,渾身一僵,如墜冰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竟然是傅景鋒跟兵部簽訂的一份對賭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