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凌卻抽回衣袖,背著手望向門口,語氣沒有一絲波瀾:「你對我王府的恩人不敬,就是對我莊王府不敬。從今往後,若是你再這般無禮,這王府,你便不必再來了,我們不歡迎你。」
話說到這份上,南宮雲霜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提著裙裾踉蹌著往外走。
路過蘇輕鳶身邊時,她猛地停下腳步,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咬著牙惡狠狠地丟下一句:「蘇輕鳶,你給我等著!今日之辱,我必定百倍奉還,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跨過高高的門檻時,她因太過匆忙,腳下一絆,險些摔倒,幸好緊隨其後的田冰蓮扶了她一把。
田冰蓮也轉頭,用怨毒的眼神剜了蘇輕鳶一眼,低聲對南宮雲霜說:「雲霜姐姐,我送你。」
兩人帶著身後的奴僕,怒氣沖沖地離開了莊王府。
孫老夫人這才緩緩站起身,走到蘇輕鳶面前,輕輕拉住她的手,滿臉歉意:「對不起啊蘇姑娘,都怪我這孫女不懂事,冒犯了你,你可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
蘇輕鳶淡淡一笑,溫聲道:「老夫人無妨,小孩子心性,我不放在心上。」
孫老夫人嘆了口氣,語氣誠懇:「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我知道你不差錢,給錢太過俗氣,送東西又不知你喜歡什麼,你看看,我們王府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儘管開口,千萬別跟我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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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心意,我若是不表達出來,心裡總覺得欠著你。當然,就算送了禮物,你的救命之恩,我也永遠記在心裡,永世難報。」
東方凌也上前一步,點頭附和:「是啊蘇姑娘,你好歹讓我們酬謝你一番,不然這救命之恩,我們實在過意不去。」
一旁的公主東方倩,更是親熱地挽住蘇輕鳶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蘇姑娘,以後我就把你當親姐妹!以後誰敢欺負你,你找我哥不方便,就找我,我替你擺平!」
蘇輕鳶連忙謝道:「多謝公主美意,以後少不了要麻煩公主。」
東方倩輕輕拍了她一下,嬌嗔道:「你還叫我公主?方才都說了,要當姐妹的!看你比我大些,我就叫你蘇姐姐,你叫我倩妹妹,好不好?」
蘇輕鳶連忙搖頭,語氣誠懇:「那可不行,至少在旁人面前不行,免得失了規矩。你貴為公主,我怎能與你以姐妹相稱?若是被有心人拿出去嚼舌根,那就麻煩了。」
東方倩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笑著點頭:「是我思慮不周。那這樣,咱們私下裡以姐妹相稱,人前你還是叫我公主,不過我可要叫你蘇姐姐,這個你可不許拒絕!」
蘇輕鳶思索片刻,點頭應下——公主願意叫她姐姐,是公主的心意,旁人也挑不出錯處,何況她也不好辜負這份好意。
見她答應,東方倩高興得摟著她的肩膀,頭輕輕靠在她肩上:「蘇姐姐!外婆和我哥都說要送你禮物,你既然懂醫術,想必用得上藥材。我們王府有個珍稀藥材庫,裡面好多藥材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我帶你去看看?能讓這些藥材發揮治病救人的作用,才不算浪費呀。」
孫老夫人和東方凌聞言,都連聲叫好。蘇輕鳶心中一動,她確實想得到一些珍稀藥材,那些藥材皆是可遇不可求,便也不再推辭,點頭應下。
幾人一同起身,前往莊王府的珍稀藥材寶庫。
推門而入,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貨架上擺滿了各類珍稀藥材,皆是尋常人難得一見的珍寶。
蘇輕鳶也不客氣,挑了幾株外面根本買不到的藥材——這藥材不算特別貴,卻極為難得。
眼看他只挑了這幾株珍稀卻不貴重的藥材,孫老夫人和東方凌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失望,在他們看來,這點東西遠遠不足以彌補蘇輕鳶為王府做的事。
可蘇輕鳶已然轉身走出藥材珍寶閣,兩人也只能連忙跟上。孫老夫人還想客套幾句,蘇輕鳶卻淡淡開口:「這些足夠了,這就告辭。」
孫老夫人當即吩咐東方凌去送,蘇輕鳶婉拒,東方凌卻執意堅持,一路將他送到王府大門外。
蘇輕鳶本是步行而來,並未備車,東方凌要叫馬車送他,也被他拒絕:「不必了,我想散著步回去,距離不遠,順便逛逛街,買點東西。」
見他態度堅決,東方凌不便再強求,躬身施禮,目送他遠去。
蘇輕鳶拎著裝藥的布袋子,隨意地走著,轉過一條街,巷口裡突然衝出十來個人,將他團團圍住。
當先兩人,正是田冰蓮和南宮雲霜,身後跟著丫鬟婆子和幾個家庭護衛。
田冰蓮雙手抱肩,下巴微揚,語氣囂張得能翻上天,盯著蘇輕鳶淬著毒似的罵道:
「看不出來你這個騙子還挺能忽悠!居然把我奶奶和表哥哄得團團轉,連我這個正主兒都敢訓斥。這筆仇,我今天非跟你算清楚不可!說吧,你想怎麼死?給你個痛快,算是我大發慈悲!」
南宮雲霜也攥緊拳頭,眼神狠戾得像是要將蘇輕鳶生吞活剝,尖聲呵斥:「你騙了我南宮家還不夠,居然還敢跑到王府來招搖撞騙,我看你是活膩歪了,嫌命長!」
她頓了頓,臉上勾起陰狠的笑意:「不過呢,當街殺人終究不太好看,傳出去影響我們兩家名聲。
這樣,你現在就跪下給我們磕頭,自己扇自己一百個耳光,邊扇邊喊『我是騙子,以後再也不敢了』,再把你手裡的藥材交出來,我就饒你一條狗命,怎麼樣?」
田冰蓮立刻附和,語氣更凶,厲聲呵斥:「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跪下磕頭!難道非要等我們打斷你的腿?」
蘇輕鳶背著手,神色淡然地看著兩人:「你們不妨試試。」
田冰蓮頓時目露凶光,指著蘇輕鳶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好!這可是你自找的!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把他的腿給我打斷!」
她心裡打得算盤精著呢——在街上殺人確實不妥,蘇輕鳶看著也不像普通人,可只要打斷他的腿,憑著南宮家和王府的權勢,再大的麻煩也能壓下去,根本不算事。
身後的十幾個奴僕立刻手持棍棒,氣勢洶洶地就要衝上來行兇。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厲聲大喝:「住手!你們要幹什麼?」
緊接著,一隊軍士簇擁而來,為首一男一女騎著高頭大馬,身著銀白軟甲、腰佩寶劍,身姿挺拔。男子面容冷峻,女子眉眼嬌縱,兩人勒馬停在人群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蘇輕鳶。
不用回頭,蘇輕鳶也知道,來人是拋棄他三年、回來就想毀掉他婚事的前夫——正二品驃騎將軍傅景峰,而他身邊的女子,便是柳花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