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淵知道,父親這次是真的動怒了,若是再倔強,恐怕真的會被趕出南宮家。他滿心委屈與怨毒,卻只能磨磨蹭蹭地走上前,裝腔作勢地要下跪。
可蘇輕鳶卻緩緩站起身,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語氣平淡地對南宮鼎說:
「老太爺不必為難他們。以後你若是有什麼麻煩,還可以來找我——我是說,老爺子你的麻煩。」說罷,她轉頭看向南宮雲傑,「還有你,如果你自己或是你爺爺遇到麻煩,都可以來找我,其他人,就不必了。」
話音落,蘇輕鳶轉身揚長而去。
南宮鼎和南宮雲傑連忙跟在身後,一邊快步追趕,一邊不停賠不是、道歉,可蘇輕鳶自始至終,再沒說過一個字。
一行人送到南宮府門外,蘇輕鳶揮手上了馬車,馬車軲轆滾動,漸漸遠去。
南宮鼎躬身作揖,一直等到馬車消失在街道盡頭,才緩緩直起腰,臉上滿是沮喪與無奈。
他轉頭,看見南宮豪和南宮淵還跟在身後,尤其是南宮淵,依舊捂著臉,眼底滿是怨毒,死死地盯著蘇輕鳶馬車遠去的方向,神色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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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鼎怒火中燒,抬腳就一腳踹在南宮淵的肚子上,厲聲喝道:「逆子!」
南宮淵被踹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了大街上——這可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被父親當眾踹倒,顏面盡失。
周圍不少路人駐足觀望,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南宮淵漲紅了臉,猛地爬起來,衝著南宮鼎嘶吼道:「父親!你到底被那個賤人灌了什麼迷魂湯?要這麼護著她!她就是個騙子,有什麼本事值得你這麼對我?值得你為了她,讓我這個親兒子當眾出醜!」
南宮鼎被他氣得氣血翻湧,胸口一陣絞痛,忍不住捂住心口,臉色蒼白,面露痛苦之色。
南宮豪連忙上前,扶住南宮鼎,神色慌張——他清楚,老太爺是南宮家的頂樑柱,是當朝太傅,深得皇帝寵幸,若是老太爺有個三長兩短,南宮家的權勢必定一落千丈,再也無法維持如今的地位。
南宮淵也慌了,他雖然怨毒蘇輕鳶,也不滿父親的做法,可他更清楚,老太爺不能出事。他連忙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慌亂:「父親!您怎麼樣?您別生氣,兒子錯了,兒子再也不敢了!」
兩人扶著南宮鼎幫他順氣,他面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南宮淵看著老父親氣成這般,眼底掠過一絲慌亂,卻還是裝出委屈巴巴的模樣,低聲道:「父親,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胡說了。」
南宮鼎重重嘆了聲,語氣里滿是無力:「晚了,你已經徹底得罪他了,往後自求多福吧。他剛才的話你該聽見了,日後你再遇著麻煩,想求他出手,那真是比登天還難!」
南宮淵卻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與輕蔑:「我會求她一個丫頭片子?父親,你真是被她迷昏了頭,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不過是個沒根基的女子,也配讓我低頭求她?」
這話一出,南宮鼎胸口又開始起伏,眼看就要再度發怒。南宮豪急忙呵斥:「老二,你給我閉嘴!你是真想把老太爺氣出好歹來嗎?」
南宮淵滿心不服,卻也不敢再刺激父親,只嘟噥了兩句抱怨的話。
南宮鼎望向街道盡頭,神色黯然,長長的一聲嘆息,緩緩搖了搖頭,滿是無奈與擔憂。
……
侯府府邸。
傅景鋒很是高興,眉眼間滿是得意洋洋,腳步都帶著輕快——他剛接到兵部的消息,朝廷將對他的軍功予以嘉獎,還可以為夫人請封誥命。
得知消息的柳花蕊,立刻纏著傅景鋒,眉眼間滿是急切與算計,聲音柔膩卻藏不住野心:「夫君,雖說我們在邊關已然成親,還有了孩兒,可京城的高門貴女們大多不知曉。能不能為我請封誥命?
只要我得了二品誥命,就是侯府名正言順的三夫人!那蘇輕鳶,就算將來肯拿出她的嫁妝,也只配做個沒誥命的假平妻,說白了就是個妾室!
到時候,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京城貴女中行走,再也沒人敢在我背後指指點點、說我是外室出身了!」
傅景鋒本就寵著柳花蕊,聞言連連點頭,語氣寵溺:「你說得有道理,只是此事重大,終究要全家商議一番,我帶你去老太太院裡,把大哥、二哥他們都叫來,一起敲定。」
兩人隨即前往老太太院中,派人請來了大爺傅景仁夫婦、二爺付錦華夫婦。此時的付錦華剛從衙門放出來,因之前的事挨了一百大板,只能趴在軟榻上,被人抬進院裡,連起身都做不到,面色蒼白,氣息虛弱。
等人到齊,傅景鋒便將自己要為柳花蕊請封誥命的打算說了出來。一家人聞言都滿臉歡喜,連連附和,沒有一個人反對。
老太太卻眼珠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對傅景鋒說:「你先把這事去告訴蘇輕鳶那個賤人!若是她肯把自己的嫁妝全部交出來,再替咱們侯府還清欠南宮家的所有債務,那你就為她請封誥命——不然,想都別想!」
柳花蕊頓時花容失色,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轉,委屈巴巴地拉著老太太的衣角,哽咽道:「母親,您怎麼能這樣?那誥命明明該是我的,怎麼能給那個賤人機會?我和夫君都已經有了孩兒,您不能偏著她啊!」
傅景鋒連忙拍了拍柳花蕊的後背,溫聲安慰:「花蕊,你別著急,也別誤會母親。母親這是故意用誥命做誘餌,騙那個賤人交出嫁妝、還清債務罷了。
等她把所有嫁妝都交出來,幫侯府把債也清了,她就一點價值都沒有了,我怎麼可能真的為她請誥命?到時候,該給誰請誥命,還不是我說了算?不過是讓她空歡喜一場,耍耍她罷了!」
一家人紛紛附和,都說這主意絕妙。
柳花蕊這才破涕為笑,連忙對著老太太斂衽一禮,語氣諂媚:「多謝母親成全,孩兒記下母親的恩情了!」
當日,傅景鋒便帶著柳花蕊前往濟世堂。
蘇輕鳶正坐在案前看診,素色布裙,眉眼清冷,神色平靜無波。
傅景鋒背著手,仰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里的得意都快溢出來,帶著施捨般的傲慢:「蘇輕鳶,告訴你一件事,你聽了可別太激動。——我在邊關立了大功,因籌措軍糧、督辦軍餉有功,皇帝要親自嘉獎我,還允許我為夫人請封誥命。」
他頓了頓,故意賣著關子,眼神輕蔑地掃過蘇輕鳶:「我本來打算為花蕊請封二品誥命夫人,畢竟她才是我心尖上的人。不過,看在你這三年在侯府伺候母親、打理家事的份上,花蕊心善,說願意把這個機會讓給你。
你也知道,我心裡只有花蕊,我們還有了孩兒,但我念及你三年的辛苦,願意給你這個請封誥命的機會,只要你答應……」
「我不答應。」蘇輕鳶不等他說完,便抬手打斷,語氣冷淡又乾脆,沒有一絲猶豫,「不管你提什麼條件,我都不會答應。你要給柳花蕊請誥命,就去請,與我無關,不必來我這裡算計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