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的生日派對跨零點持續一天半，下午散場的時候，程今微還有點不太想回去。
根本不願面對。
但也只能坐上樑宗延的車。
回到東宸和院，程今微才明白，他看似好心的退讓，全都會在別的地方討回。
電梯廳內，男人懶散嗓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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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過來，還是我搬過去。」
熟悉的，沒有選擇的選擇。
程今微反應都慢半拍，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艱難開口，試圖喚醒他的良知，「你不覺得有點快嗎？」
梁宗延：「半年快什麼。」
有沒有可能那半年她都以為是別人，她和他根本不熟，程今微深吸口氣：「其實情侶之間，互相也該有有各自的私人空間。」
梁宗延根本懶得聽：「那就是我搬過去。」
哪來的那就是！
眼看他就要叫人搬，程今微慌忙阻止，「等等。」
他住到她這邊，要是哪天江舒窈還有室友們來找她玩怎麼辦。
程今微抿緊唇，腦袋飛速運轉中兩害取其輕，不如她過去，至少沒什麼人來找他。
梁宗延滿意了，骨節分明的手穿過髮絲穩穩托住她後腦，把人帶過來，低頭在她臉頰親一口。
工作人員過來後，以最快速度將程今微的常用物品全部打包，送到隔壁。
說是打包，其實行李沒多少，大多是學習工作上的物品工具和零碎擺件，洗漱用品全部換新，衣服也是。
人都被整個提溜進家門了，程今微還在努力給自己爭取：「我有時候要在那邊書房工作看書。」
梁宗延漫不經心：「你覺得我家沒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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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有，還更齊全。
程今微望著面前書房，再也找不出別的藉口。
滿心懊惱，拉拉著臉走出來時，看到梁宗延正垂眸打量著一個箱子。
那是梁宗延送的，被她全部壓箱底的禮物，程今微腳步緩慢地退回去。
企圖當作沒出來過。
男人目光已經輕輕掃過來，定住她。
「手鍊戴上。」
程今微只好重新上前。
剛要去拿，腕間被微涼指尖覆著，抬起。
墜著鑽石的交織鏈條垂在她皮膚，像雨滴輕輕落下的質感，溫度傳遞後，又像初雪在皮膚表面消融。
男人修長乾淨的指尖替她扣好，兩人的手離得很近，偶爾有肌膚觸碰。
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奇怪，她試圖轉移注意力。
目光無意移向他腕上那個地攤貨。
好簡陋。程今微莫名羞愧。
戴好手鍊，男人瞥了眼她身上的衣服。
布料粗糙得把她鎖骨都磨紅，撓出點印子。
程今微皮膚敏感，有些尋麻疹體質，只不過習慣了就認為很正常，偶爾撓撓也覺得不礙事。
梁宗延說：「去把衣服換了。」
壓箱低的衣服已經堆太久，剛剛搬東西的時候他便叫人送來了批新的，都放好在衣帽間。
程今微哦了聲，正要離開。
梁宗延慢聲提醒，「還有內衣。」
程今微步履匆匆，耳尖竄上熱度。
這種事根本不需要他提醒好不好。
面積寬闊的臥室連接步入式衣帽間，和她那邊不同的是，這裡打通多個房間，只有一個主臥。
雖然知道沒什麼，但總歸不是在自己熟悉的家裡換衣服，難免覺得缺乏安全感。
特別是看到衣帽間裡，屬於他的西裝外套和襯衫。
中島檯面上隨意擱置著腕錶，反射出光線，旁邊的凳子松松垂落一條領帶。
全然陌生的氣息，一切都昭示著這是別人的領地。
程今微渾身不自在，動作都加快了。
她換完衣服快速離開房間，坐到沙發，感覺整個人都被屋子裡的冷冽味道層層裹住。
相似的格局，卻難以適應。
梁宗延在窗邊打電話，程今微終於有功夫在一連串被推著走的突變中緩下來，思緒紛亂。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麼一路滑坡到這個地步的。
她不就是因為氣不過弄了個網戀嗎。
為什麼莫名其妙和危險等級最高的可怕人物同居了。
救命，現在該怎麼辦。
兀自冷靜了下，實在想不出辦法，程今微腦子很亂，得過且過打開手機轉移注意力，查收大學群里關於畢業典禮的相關事宜。
和室友們聊了幾句，又不知道該幹什麼，漫無目的切換到別的軟體。
刷著刷著，鄭澤的帖子再次跳出來。
她一直沒拉黑鄭澤的社交帳號，就是為了能時刻舉報他每條帖子。
照片裡，男生正對鏡自拍，展示自己的健身成果。
若有似無的擦邊，簡直傷風敗俗。
程今微緊緊皺眉，點進去。
指尖正要移到右上角，舉報他影響不良。
這時，情緒不明的聲音沉沉落下。
「很好看？」
透著涼意。
梁宗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打完電話，站在她身後。
她一驚，嚇得立刻從沙發彈起來。
趕緊退出界面，老實巴交。
「沒有，我是不小心點進去的。」
緊攥手機，她不敢說自己其實是舉報，怕梁宗延的非人類大腦順藤摸瓜，揪出她其實最開始是要加鄭澤的事實。
那就真的完蛋了。
男人淡淡掃她一眼，走過來在沙發坐下。
「衣服換好了？」
程今微忙點點頭。
他拍拍他旁邊沙發，示意她坐過去檢查。
程今微唇角僵硬：「我家教作業還沒改完，我先去書房。」
說完就要走，卻被他扣著手腕拉回來，重心不穩摔坐在沙發上。
她臉通紅要掙扎，梁宗延捏著藥膏輕敲敲她的手，好笑道，「塗藥，想什麼呢？」
程今微愣了了，有些不解，「塗什麼藥？」
梁宗延就沒指望她能注意，直接擰開藥膏，擠出一點在指尖，薄薄塗在她撓紅的地方。
冰冰涼涼的感覺蔓延。
還沒太適應這個所謂女朋友的身份，程今微目光不知道往哪裡看，盯著茶几。
他仔細塗完，擰好放一邊。
抽出濕巾將手擦乾淨，扔進垃圾桶，慢條斯理開口。
「現在才是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