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微本來就打算拒絕。
「不用，我……」
對上宋衡的視線，嘴張了張欲言又止，自己挖的坑跪著也得自己往下跳。
語氣十分勉強，磕磕絆絆，「我……我叔……」
半天實在說不出口，她索性含糊其辭，用代指草草糊弄過去。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他會送我。」
梁宗延在旁邊笑了聲。
低磁懶散的聲線像羽毛，輕掃過她神經末梢，莫名耳熱。
在泛紅蔓延到面頰前，宋衡告別離開。
「那我們同學聚會見。」
餐廳門打開，夜風的涼意吹走臉頰因尷尬羞恥燒起的熱意。
直至跟著梁宗延到車上，程今微後知後覺感到奇怪。
為什麼宋衡的車開不進去？
她的小電驢不也進去了嗎。
外邊天色已經徹底沉下來，浸入濃郁靜謐的墨藍。
回去的途中，程今微把同學聚會的事告訴江舒窈。
發完消息想起什麼，點進剛加上宋衡的對話框。
指尖才觸及屏幕，梁宗延道：「剛剛沒聊夠，現在還要在我車裡聊？」
程今微不解，他車裡現在連玩手機都不行了麼。
小聲辯解道：「我就是轉個帳。」
程今微把今天的飯錢轉過去，包括自己和梁宗延的那份。
本來只需要轉一半的，現在變成三分之二。
誰讓他成了叔叔輩。
梁宗延目光瞥見金額，眉梢輕輕一動。
拿起手機，隨意點幾下。
下一秒，程今微手機消息欄彈出三萬元的轉帳。
數字太過熟悉，她杯弓蛇影，差點以為自己登錯號。
心跳都漏一拍。
這廂還沒緩神，屏幕上黃色大三角形感嘆號顯眼。
身旁男人慵懶嗓音響起。
「警告什麼？」
轉帳彈窗來不及划走，設置的備註被抓個正著。
程今微指尖蜷縮，努力找理由。
「是提醒，提醒自己講禮貌。」
他點點頭，「真辛苦，對我講禮貌還要提醒。」
「……」好陰陽怪氣。
梁宗延沒再對她拙劣的藉口發表什麼意見，淡淡發問：
「不是相親嗎，怎麼還跟別人aa？」
「家裡安排的。」她解釋道，「我本來也沒想去。」
這句話說完，周遭那始終若有若無縈繞著的，壓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氛圍盡數淡去。
男人似是恢復以往的散漫，「把錢收了。」
-
回到家，程今微登上小號，緊急補救。
但距離矛盾發生的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
而她除了打了個語音通話，就再也沒回應。
感覺情況有點糟糕。
程今微不擅長哄人，複製一堆搜來的語錄，刪刪改改半天。
消息跳出。
債主：【電話打一次就不打了？】
她微愣，好像，沒事了？
打算再接再厲好好解釋，但也只能發出乾巴巴一句。
【真的是室友】
實在想不到新藉口，騙人都騙得艱難，十分蒼白。
對方卻似乎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只丟來句。
【下次記得報備】
程今微拿著手機，茫然眨了下眼，都有點不習慣他的好說話。
-
轉眼幾天過去。
程今微接到江母的電話，叫她回去吃個飯。
時間在周日下午。
這天江舒窈有事，程今微自己一個人回去。
紛飛的柳絮大概要持續一個多月，從家教兼職的地方出來，依舊是司機劉叔送的她。
快到江家後，隔著幾百米的距離，她出聲道。
「我就在這裡下吧，謝謝劉叔。」
劉叔：「好的。」
車穩穩停下。
程今微推門下車，走出一點距離，忽然想到。
他應該不會……這也要告訴梁宗延吧。
走進庭院的時候，江家養的拆家大狗正肆意撒歡，鬧得江瀅作勢要揍它。
「微微回來了。」芳姨笑著說。
江瀅一轉頭，狗跑得無影無蹤，她收回手，沒好氣罵了句。
隨後笑著對程今微道，「快過來。」
程今微打招呼：「江阿姨，芳姨。」
江瀅見她戴口罩，關心問道，「最近柳絮多，沒過敏吧？」
她之前過敏已經好了，避免江阿姨擔心，就搖搖頭，「沒有。」
江瀅平常也不怎麼打擾小輩的生活，這次把程今微喊回來吃飯，也是因為聽江逸塵提到她被安排相親的事情。
大學剛畢業就相親其實並不少見，豪門圈子裡這更是家常便飯，很多都是從小就認識，早早訂下姻親的世家。
相親可以理解，只不過她沒想到，程琴安排的對象這麼……
難以形容。
要給女兒張羅對象怎麼不聯繫她呢？
這地兒的青年才俊一抓一大把，牽線搭橋要多方便有多方便，把江家當擺設了不是。
雖然家世差了些，但找個樣貌端正的新貴也綽綽有餘。
不過江瀅暫時沒說什麼，只道。
「去玩會，等會吃飯了讓芳姨喊你。」
庭院沒有柳絮入侵，程今微摘下口罩呼吸新鮮空氣，坐池塘旁邊的亭子裡餵了會魚，成群的錦鯉擺動，水花濺起。
芳姨給她端了杯奶茶過來，說是自家好茶葉和新鮮牛奶做的，小姑娘家家喜歡喝這些，比外面的乾淨。
「謝謝芳姨。」
晚上準備吃飯的時候，江逸塵到這來蹭飯了。
江瀅原本特意喊程今微過來，就是打算趁著吃飯的空檔，跟她聊些私密的姑娘家貼心話。
順帶打探她的心意，看看她對自己心裡篩出來的那幾位年輕人有沒有興趣。
見江逸塵這時候回來，正有點火大。
結果視線往後一錯，就看到落後幾步的梁宗延。
內心頓時驚了下。
話到嘴邊拐了個彎，笑道。
「宗延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