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宗延垂眸,掃眼她的帳號。
在她要轉身回去時,慢悠悠問道,「朋友圈把我屏蔽了?」
程今微腳步霎時僵滯。
當著大家的面,他居然就這麼直白問出口。
她連忙裝傻,故作不解地低頭翻了翻手機,「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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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不動聲色將僅聊天飛快取消。
做完這一切,重新抬眸,語氣乖巧中帶著幾分生硬:「宗延哥,要不你再看一下。」
梁宗延薄唇輕扯,骨節分明的修長指尖在屏幕划過,幾分漫不經心,「哦,那可能我看錯了。」
程今微暗暗鬆口氣,回到沙發座位。
「有什麼事大膽找你宗延哥哥哈,」江逸塵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他這人就是嘴硬心軟,面冷心熱,外剛內柔,心口不一,實在不行撒撒嬌……」
梁宗延將手機擱一旁,懶懶掀眸掃向他,嗓音不咸不淡,壓迫感卻很足。
「你撒個嬌我看看。」
江逸塵立刻閉嘴。
程今微有點想笑,忍住了。
夜幕漸深,茶几上散落著玻璃杯與零碎甜點。
程今微一向作息比較健康,很少熬夜,睏倦陣陣漫上。
輕輕打了個哈欠,強撐精神還在和江舒窈他們打牌。
三人局,樸實無華的鬥地主。
程今微是地主。
江舒窈和林安負責斗她。
江逸塵興趣滿滿地觀戰,站在江舒窈身後,嘴裡不停地指點江山。
「出這個啊。」
「哎,嘖,江舒窈你到底會不會打。」
「算牌知不知道,就你這還鬥地主呢,別把自己褲衩斗沒了。」
想贏的人臉上是沒有笑容的。
身邊一個爛泥扶不上牆豬隊友,後邊一個唧唧歪歪狗頭軍師。
江舒窈指尖用力地將紙牌都要捏皺,一忍再忍。
兩頭夾擊,滿心煩躁下,不出所料輸得一敗塗地。
罪魁禍首江逸塵還一臉若無其事,理直氣壯道:「你看看。」
完全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語氣。
遊戲體驗感極差,江舒窈氣得想把牌怒砸他們臉上。
她悲憤地要求下把要和程今微一隊。
林安立刻不樂意了,那他豈不是得輸更慘,當即抗議:
「憑什麼,我也要和微微一隊。」
話音剛落,江逸塵毫不客氣給了他凳子一腳。
「微微也是你叫的?」
「就是就是。」江舒窈本就被林安噁心到,聞言立刻站隊堂哥。
江逸塵原本打算自己也來參與一把,餘光卻瞥見梁宗延拿著外套站起身,忙開口喊住他。
「哎,你去哪。」
男人眉眼懶倦,隨意丟出一句,「回家睡覺。」
江逸塵面露詫異:「這麼早?這才幾點。」
忙道:「你和小程老師一個小區,順路送一下唄。」
梁宗延眼皮掀了掀,狹長黑眸掃向程今微,她坐在桌旁,手裡還拿著牌,些許困頓的眼睛努力睜大,正呆呆看著他。
好像下一秒就能栽地上。
似是良心發現,男人薄唇輕啟,懶不正經的語氣散漫:
「地主,走不走。」
江逸塵差點樂出聲。
程今微:「……?」
程今微確實有些困了。
旁邊江舒窈邀請她一起在別墅睡一晚,她本來因為抗拒和梁宗延待一塊想要答應。卻猛然想起,晚上萬一要打視頻。
瞌睡都瞬間清醒不少。
見梁宗延已經拎著外套離開,她不再多耽擱,匆匆和江舒窈約好下次再聚,拿好包起身快步跟上去。
車庫明亮安靜,偶爾微薄的冷風從通風口飄進,帶來陣陣涼意。
兩道交錯的腳步聲迴響,一快一慢。
身量挺拔的男人腿長占盡優勢,只是慢悠悠往前走,都需要程今微小步急趕,才終於費力追平。
兩道影子逐漸交疊。
梁宗延側眸瞥向她,高挺的眉骨投下淺淺陰影。
「大地主,斗完農民了?」
冷淡嗓音慢悠悠落下。
不是很滿意這個外號,程今微選擇委婉勸說:「你怎麼能說這種不利於團結的話。」
驀地,她聽到旁邊笑了聲。
笑什麼,本來就是。
男人薄唇線條淡漠,偶爾扯起一點笑意,也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
他很有閒心,「是嗎,什麼時候報警抓我。」
「……」可能是等她想自首的時候吧。
-
下著綿綿細雨的深夜,溫度比平常低不少,車廂內卻暖烘烘的。
這股暖意烘得程今微上下眼皮直打架,加上天然的雨聲白噪音,整個人昏昏欲睡。
這時,江舒窈忽然發來條語音信息。
程今微正困著,迷迷糊糊長按,轉成文字。
字體一個個跳出來。
【你覺得我哥怎麼樣?】
她大腦運轉遲緩,迷茫眨了眨眼,什麼怎麼樣?
江舒窈:【就江逸塵啊,你覺得他人怎麼樣?】
努力撐著眼皮,程今微慢騰騰敲字回復。
【很好啊】
片刻,江舒窈發來條長語音,足足十幾秒。
裡面全都是對江逸塵的似誇讚非誇讚。
什麼雖然人賤了點但勝在風趣幽默,人懶了點但是廚藝不錯,年紀大了點但沒交過女朋友。
一路細數到家世優渥,父母和善,親緣關係簡單。
程今微詫異中夾著些許疑惑。
畢竟自認識以來,江舒窈和江逸塵一見面就吵架,互損抬槓是家常便飯,少有和平時候。
這是……?
她都有點懷疑江舒窈是不是因為剛剛打牌太生氣,氣到糊塗了。
程今微小心翼翼:【你怎麼了?】
沒一會,江舒窈又發了條語音過來。
她繼續長按,誰知屏幕不小心斷觸,點成播放。
「寶,要不你來當我嫂子吧!」
女聲一出來,程今微整個人徹底清醒了,困意蕩然無存。
手忙腳亂想按音量鍵,卻該死地按成了鎖屏。
於是完整的語音明朗響徹整個車廂。
「這樣我就能天天去江逸塵家找你玩了,我直接從堂妹升級成他老婆閨蜜!」
江舒窈語氣期待又興奮,好像想到什麼絕妙整治江逸塵的天才點子。
前排的司機劉叔差點一腳踩下油門,慌忙凝神穩住。
他直視前方,根本不敢往後視鏡看。
車內陷入一片凝滯。
只能聽見暖氣送風的輕微嗡響。
感覺到身旁落過來的淡淡視線,程今微從來沒這麼想跳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