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逸塵的其他幾個朋友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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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透藍的大面積湖泊,在陽光下波光粼粼。
幾個平常養尊處優,鞋底灰都不沾的二代,心血來潮想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一批去湖邊釣魚準備葷食,另一批去山上摘野菜。
江逸塵正打算問程今微和江舒窈,想參加哪個活動。
瞥見梁宗延從樓上下來,立刻使喚。
「你來得正好,等會跟我摘野菜去。」
男人走到吧檯旁倒了杯水,沒說同不同意。
釣魚最需要耐心,江舒窈是個坐不住的性子,沒有絲毫猶豫地選了摘野菜。
程今微這回學乖了,不像昨天那樣明顯。
等江舒窈說完,語氣自然道。
「那我去釣魚吧。」
林岳也屬於釣魚組,程今微收拾好,跟在他身後出去。
山里氣溫低,江逸塵順手拿上外套,看向梁宗延,「走唄,梁總。」
男人漫不經心詢問:「走去哪?」
「摘野菜,」江逸塵無語,「我剛說完,大爺。」
梁宗延:「我答應你了?」
江逸塵:「?」
世界上有比這位還要陰晴不定難以捉摸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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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在湖邊坐下,程今微就後悔了。
她忘記了釣魚需要魚餌。
程今微不怕帶翅膀的甲蟲類,不怕腳多的蜘蛛類,就怕蠕動的軟體動物。
看眼旁邊盒子裡的蚯蚓和紅蟲,有點想吐,立刻別開視線。
盯著釣魚竿,思考直接把空的魚鉤扔水裡裝作在釣會不會太明顯。
微風拂過湖面,笑談聲隱隱約約。
程今微選的位置比較安靜,離林岳有些距離。
她猶豫幾秒,索性抬手,暫時先將空鉤輕甩進湖裡。
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搜了搜,發現頁面信息顯示,玉米和麵包也能作餌。
程今微打開包翻找,試圖摸到幾袋麵包,平日裡來不及吃早餐,她總會在包里備上。
摸索半天什麼也沒有,這時,身旁忽然傳來椅子拖動的輕響。
她下意識偏頭,就見兩三米開外,本該去摘野菜的梁宗延竟然出現在面前。
男人修長手指扯了下椅子擺正,懶洋洋坐下來,長腿隨意敞開。
儼然準備開始釣魚的模樣。
程今微頭戴寬大遮陽帽,一臉懵地看著他。
這人為什麼又在這裡。
正想著,調整釣魚竿的男人眼都沒抬,毫無預兆開口。
「看完林岳又盯著我看,在謀劃什麼?」
程今微被他忽然地出聲嚇一跳。
他額頭中間是多長了隻眼睛嗎?
程今微若無其事轉過臉,將包包拉鏈拉上,盯著湖面。
假裝很認真釣魚的樣子。
桃花花瓣簌簌落下,湖水輕泛起漣漪,浮漂微動,看起來就像是魚咬了鉤。
但程今微知道並沒有。
靜靜坐著,忽然間,浮漂動的幅度更大。
一股力道傳來,連帶著程今微握著魚竿的手都往右扯了下。
連餌都沒有哪來的魚。
她一頭霧水,不解又疑惑地望去。
順著浮漂義無反顧奔去的方向,先是看到條微彎的黑色釣魚竿。
而後往上,對上男人漆黑懶淡的眼眸。
什麼情況。
程今微握緊釣魚竿,稍稍用力嘗試往回拉,就見男人手上的釣魚竿也隨之同步晃動。
兩根魚線居然纏到一起了。
她的魚竿自甩出去後就放在這裡沒動過,始作俑者只能是梁宗延。
程今微質疑的目光明顯。
而男人四平八穩坐那,神色從容,慢條斯理開口:「不好意思,拋竿方向偏了。」
她沒見過這麼理直氣壯的人。
但一怒之下也只能怒了一下,自己都覺得自己窩囊。
「……那現在怎麼辦?」
梁宗延語調慢悠悠地:「過來點啊,坐那麼遠怎麼解?」
看眼魚竿,程今微不得不起身,走到他旁邊。
兩根魚線交叉纏繞得很緊,解起來需要點時間。
梁宗延瞥了眼她空蕩蕩的身側,「不帶椅子是打算坐哪,我腿上?」
「……」
程今微只好轉身去拿自己的椅子。
拿上椅子回來後,正要坐下。
無意間掃到什麼,她目光一滯。
男人冷白修長的手鬆散搭在腿上,手背青筋起伏,腕骨處戴著根黑色手編繩。
手編繩越看越熟悉。
這不是當初自己隨手買的地攤貨嗎?
原本是想讓鄭澤丟臉來著,不僅騙他是自己編織的當禮物送了出去,上面的一點黃金還是假的,扔水裡立刻就能浮起來。
也就在梁宗延身上,才乍一看以為是什麼高級飾品。
自己的所作所為擺在面前,程今微又開始冒汗,失神凝視手鍊,不自覺盯得久了些。
直到周圍異常的安靜,讓她感覺不對。
再抬眼,驀地撞進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
即使是明亮天光籠罩,他瞳色依然很深,墨一般漆黑,莫名給人一種心驚肉跳之感。
程今微心臟驟然縮了下。
還沒開口說什麼,梁宗延懶散往後靠在椅背,淡淡開口,「看夠了沒有。」
什麼?
梁宗延薄唇勾出的弧度輕佻:「就這麼想坐。」
程今微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行為,簡直像直勾勾盯著別人腿看個不停的變態。
她耳根漲熱。
「不是,我——」
話語戛然而止,程今微卡殼。
提手鍊豈不是惹禍上身?
可不提難道要承認她想坐他腿……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