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青聽管家說傅雲澈和沈聽又吵架了的時候並沒有什麼意外。
這半個月傅雲澈都在賀今家住著,人沒回來一次。
而沈聽又恢復了之前的生活,一去學校就睡覺,醒了就約著朋友出去玩,不像是要準備考試的樣子。
她接到孫芮的電話,有些頭疼,可她又不想責怪沈聽,只好給傅雲澈打電話。
那頭剛聽了兩句,立馬把電話掛了。
「怎麼,你媽又讓你去哄人啊?」賀今玩世不恭地靠在椅子上,感慨了句,「真是個祖宗。」
傅雲澈沒說話,拿起遊戲手柄,十分殘暴地殺死了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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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今好奇地很:「這次真不管了?」
傅雲澈面無表情。
賀今擋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行,有點志氣,對付這種不聽話的小孩兒,就應該狠狠給一頓教訓。」
傅雲澈看了眼賀今,什麼話都沒說。
打遊戲打到下午,傅雲澈接到孫芮的電話,去了一趟學校。
孫芮拿沈聽簡直沒招,不是在課上看漫畫就是玩手機,沒收了她的手機讓她站後面她就靠著牆抹口紅。
她高血壓都快氣出來了。
「傅同學,我覺得你們家的家庭教育有很大的問題,你這麼優秀,但是你妹妹……」
傅雲澈打斷她的話:「我不是她哥。」
沈聽的情況孫芮了解得七七八八,她揉了揉眉心:「不管怎麼樣,她住在你們家,你們家就應該對她負責。」
「我打電話給你媽了,但你媽媽翻來覆去說沒事,說她就是小孩子心性。」
「她馬上就十八歲了,如果還是這樣的性子,以後怎麼在社會上立足?你們總不能護著她一輩子吧?」
孫芮說起來就沒完了:「你這麼優秀,你應該明白這個社會是弱肉強食,我承認她跳舞很有天分,可是她文化成績不行的話,再優秀也上不了大學。一個藝術家,怎麼能沒有文化呢?」
傅雲澈一聲不吭地聽著,到最後只得說一句:「我回去會跟她溝通的。」
孫芮嘆了口氣,很無奈地說:「她這姑娘脾氣一陣一陣的,馬上要考試了,你們家裡還是重視起來。」
「嗯。」傅雲澈略點了下頭,離開孫芮的辦公室後給周曼青打了電話。
周曼青人在基金會,聞言道:「她要是實在不想學就不學了,我在京北舞蹈學院給她買個入學名額,混個畢業證也行。」
傅雲澈從小接受的觀念里,走捷徑占別人的名額是件十分可恥的事。
他跟周曼青話不投機半句多。
掛掉電話,傅雲澈正準備去找賀今的時候,賀今突然給他彈了個語音通話:「我去,我真是服了,你趕緊來吧,你家祖宗闖禍了。」
傅雲澈剛壓下去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怎麼回事?」
賀今言簡意賅:「她在酒吧惹了個女生,現在打得不可開交,我拉都拉不動。」
「你趕緊來吧。」賀今看了眼地上扭打在一起的幾個女生,揮了揮手叫保鏢把幾個人拉開。
……
傅雲澈趕到的時候,打架的幾個女生已經被保鏢制服了,一個兩個地都乖乖地坐在卡座的沙發上。
賀今背著手在幾個女生面前轉來轉去,指著先動手的人說:「她罵你一句你就要動手嗎?你知不知道她是誰?傅家的小公主也是你能招惹的?」
女生趾高氣揚:「大家都是人,她罵我一句,我還不能揍回去了?她什麼身份關我什麼事,你少管閒事,看我給不給她一個教訓!還小公主,我還女王呢!」
沈聽一聽這話,不服氣地擼起袖子:「有本事你來,看看是誰教訓誰!」
「教訓你怎麼了?」女生懟了一句。
沈聽火冒三丈:「你信不信我讓你在京北待不下去?」
女生不屑道:「我還以為多有本事呢,不是靠爹就是靠媽?有本事靠自己啊!」
沈聽咬牙,蹭一下站起來,又被邊上的兩個朋友按了下去。
本來不是什麼大事,但幾個女生先報了警,說沈聽仗勢欺人,還動手打人。
賀今本來想給點錢打發的,可這幾個女生很有骨氣,說什麼都要讓警察親自調解。
這下好了,一幫人聚在酒吧里,兩個社區警察又不好說什麼,隨便問了幾句。
「誰先動的手。」
兩方互相指責,警察還沒說什麼就要鬧起來了。
傅雲澈快步走過去,掃了眼架勢十足的沈聽,跟警察低聲說了幾句話。
事情很好解決,很快就遣散了人,恢復了酒吧的經營。
是沈聽先出口不遜,傅雲澈讓賀今拿了筆錢打發,又親自送兩個警察出去。
再回到酒吧卡座時,沈聽的幾個朋友都被賀今送走了。
她一個人坐在那兒,頭髮凌亂,耷拉著眉眼,燈光下倒是顯得楚楚可憐。
傅雲澈彎腰把地上的包撿起來,把她的口紅氣墊裝進去:「還不準備走?」
沈聽不想看見他,低著腦袋不吭聲。
傅雲澈瞥見她還在生悶氣的樣子,忍不住說了句:「你現在跟那些遊手好閒的富二代有什麼區別?沈聽,你能不能為自己考慮考慮?」
他一開口就是訓人。
沈聽今晚打架沒打過別人,這會兒委屈得要死,聞言眼淚嘩啦啦往下掉:「關你什麼事?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我就是遊手好閒也是我樂意。」
沈聽氣沖沖地抹了把眼淚,把自己的包扯回來:「用不著你在這裝好人。」
她蹭一下站起身來,剛走出去一步,剛才打架中扭了的腳便疼得鑽心。
沈聽踉蹌了一步,臉色都變了。
傅雲澈連忙扶住她,他彎腰,掀起她的褲腿,腳踝腫了一處。
看樣子是走路也困難。
他乾脆彎下腰來:「上來,帶你去醫院。」
沈聽道:「我不要你背。」
傅雲澈皺眉,語氣里有了點不耐煩的意思:「你想讓你的腳腫得跳不了舞是吧?」
見沈聽還是那副樣子,傅雲澈威脅道:「骨頭錯位了到時候要切開你的肉做手術,不僅要縫針,還會留疤,留疤……」
話沒說完,沈聽便一下撲在他的背上,把包往他脖頸上一掛,掉著眼淚說:「我要是手術縫針就都怪你!」
女孩子溫熱的淚珠落在脖頸處,傅雲澈背著她站起身來,又伸手從旁拿了幾張紙巾遞給她:「擦擦眼淚,不然衣服待會兒都被你哭濕了。」
沈聽接過紙巾,往後一仰,哽著哭得更厲害了。
傅雲澈也習慣了,他背著她從酒吧的樓上下去,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走到樓下,傅雲澈看了眼玻璃鏡里反射出的景象,好笑道:「再往後仰,摔了我不負責。」
沈聽咬著唇,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環住他的脖子,離近了點:「你就知道欺負我。」
傅雲澈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她哪來的那麼多委屈:「沈聽,你講講道理,我到底哪欺負你了?」
沈聽不講理:「反正你就是讓我不開心了。」
傅雲澈聞言,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說話。
出了大廳到外面,三月底的風依舊還有些冷。
傅雲澈側眸看了眼趴在肩頭的女孩兒,她哭得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著這樣的沈聽,傅雲澈眸色暗了暗。
他故作輕鬆地道:「等你談了戀愛我再談,行嗎?」
半晌,沈聽聲音悶悶地應了聲,但還是覺得不太舒服,說:「我什麼時候讓你談戀愛,你才能談戀愛。」
傅雲澈搖搖頭:「沈聽,你怎麼這麼霸道?」
「反正我不管。」沈聽說著,又有掉眼淚的架勢。
傅雲澈「嗯」了聲:「隨你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