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
幾秒過後，傅雲澈鬆開沈聽的手，轉身上樓。
沈聽怔在原地，被他握過的手腕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餘溫。
她盯著他的背影，蜷了蜷隱約有些發燙的手心，那點怒意完全散了個乾淨。
……
因為沈聽藝考發揮超常，今年的年夜飯是周曼青親自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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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人少，她還特意叫了幾個兒女去國外過年的朋友過來吃年夜飯，一同守歲。
連夏淑也來了，還帶了她家裡養的白白胖胖的薩摩耶。
沈聽起床看見熟悉的狗子，換了身衣服就帶著狗去雪地里摸爬滾打。
客廳里熱鬧非凡，傅雲澈按周曼青的吩咐，送完拜年禮才回來。
一進大門就瞥見一人一狗在雪地里追逐打鬧。
沈聽穿著件紅色的大衣，戴著毛茸茸的耳罩和厚厚的手套捧著雪往空中撒。
那隻笨狗就圍在她的腳邊跑來跑去。
傅雲澈看了幾眼，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大剌剌地走到沈聽面前。
沈聽發現傅雲澈來的時候，牽著狗就去了後院，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給他。
傅雲澈也無所謂似的，徑直去了客廳。
一幫人在偏廳打麻將，還讓他去湊個角。
周曼青見傅雲澈回來，問：「東西都送到了吧？」
傅雲澈略點了下頭，周曼青探頭往外看了眼：「外面這麼冷，你進來的時候怎麼不把聽聽叫回來？」
「沒看見。」傅雲澈答完，跟夏淑打了個招呼，「我上樓換衣服了，夏姨，你們先玩。」
人走後，夏淑笑著問：「這倆是不是又吵架了？」
周曼青搖搖頭：「八成是，好幾天沒說話了，不知道這次又是為什麼。」
「同齡人嘛，有點小矛盾很正常，」夏淑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咱們玩這麼多年了不是也會吵架嘛。」
周曼青無語地笑了笑：「幾十歲的人了。」
「這叫童心未泯，」夏淑打趣一句，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我發現秦崢他書包里有張跟聽聽的合照，你說他們倆有沒有可能啊？」
「我還挺喜歡你家聽聽的，要是給我做兒媳婦兒，我以後的生活得多多少樂趣啊。」
「想都別想，」周曼青拍開她的手，「我不放心她嫁到別人家去的。」
「我們家秦崢入贅也行啊，我跟著贅過來，天天吃你做的飯。」
周曼青白了夏淑一眼：「你兒子性子太軟了，配不上聽聽。」
「那誰配得上？」夏淑說完，挑眉道，「你這老太婆是給自己養兒媳婦啊！」
周曼青笑笑不答話，夏淑有些懷疑地道：「可是這倆一個火一個冰，你確定能走到一塊去？」
「看他們的造化。」周曼青模稜兩可地說了那麼一句，把剩下的工作都交給傭人去做，拉著夏淑去打牌了。
臨近年夜飯的時候，客廳里一片歡聲笑語。
都是周曼青的朋友，一大幫人聚在一起，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
沈聽坐在傅雲澈邊上，早吃完飯了。
她收了叔叔阿姨們的紅包，不好意思先走。
沈聽側眸掃了眼傅雲澈，在桌下用腿踢了下他的小腿。
傅雲澈皺眉，移過視線。
沈聽沖他眨了下眼睛，用兩隻手比了個偷偷溜走的姿勢。
傅雲澈不著痕跡地彎了下唇，他倒了杯飲料，起身說了幾句體面祝福的話，然後道：「我們吃完了，就不打擾大家了，叔叔阿姨們玩好。」
沈聽蹭一下站起身，笑得甜甜的：「大家新年快樂，我們就自己玩去啦！」
從觥籌交錯的餐廳里逃了出來，沈聽鬆了口氣。
她雖然喜歡熱鬧的場景，但跟大人們玩不到一塊去，再熱鬧也是白費。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樓，沈聽聽見傅雲澈接了賀今的電話，答應了那頭一起打遊戲。
晚上九點了，周曼青肯定不會讓她出門玩。
沈聽一個人待在房間裡也無聊，她腳步一轉，回自己的房間推了移動零食車出來。
而後直接推開傅雲澈的門，探了個腦袋進去：「我也想打遊戲。」
傅雲澈掛掉電話回頭，沈聽已經推著自己的小車走了進來，還大言不慚道：「我的壓歲錢呢？」
「沒有。」傅雲澈道。
沈聽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拆了包軟糖：「沒有我今晚就不走了。」
她自然而然地打開電視機，調了聯歡會出來當背景音放著。
傅雲澈看著她懶散的姿勢，從旁扔了條毛毯給她：「不許在我的臥室里吃零食。」
「我就要吃！」沈聽才不理他，歪著頭嚼得起勁兒。
傅雲澈閉了閉眼睛，打開電腦，拿起遊戲手柄，打算跟賀今連麥打遊戲。
沒多久，他聽見沈聽跟自己的朋友開視頻聊天。
視頻對面換了好幾個女生，各個都捧著她、誇她。
而沈聽躺在沙發上，晃著腿，裝作不經意地炫耀自己今年的壓歲錢拿了多少，又說自己期末考試一般般啦，差一點點就能考四百二，不過藝考倒是超常發揮，拿了個前十。
說完這些，她又說周曼青給她買了哪個牌子的衣服，哪個牌子的包包，還說自己為了過年，做了個新的美甲。
女孩子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笑，玩世不恭地又開始說最近誰在追求她，說列表里躺著一連串的新年快樂。
聽著聽著，耳機里傳來賀今罵罵咧咧的聲音：「你怎麼回事？連續兩把都玩得那麼菜？」
傅雲澈回神，淡聲道：「網不好。」
賀今說：「好不容易放鬆玩幾把，菜成這樣師父我出去怎麼好意思說你是我徒弟。」
傅雲澈滿頭黑線，又聽沈聽說：「唉，你說我要不要收這個五萬二的轉帳啊？收了他不會以為我要跟他談戀愛吧？」
賀今崩潰了：「傅雲澈，你剛才是網卡，你剛剛這操作怎麼回事？」
傅雲澈側眸掃了眼沈聽，她斜斜地躺在沙發里，雙腿搭在沙發臂上，表情十分糾結。
「我不打了。」傅雲澈下線，丟開耳機問沈聽，「你不是要打遊戲嗎？」
沈聽爬起來，「啊」了一聲：「可是我在跟朋友打電話唉。」
朋友在那頭聽見傅雲澈的聲音，倉促說了聲拜拜就掛了。
沈聽：「……」
她輕抿了下唇，打量著傅雲澈。
傅雲澈有這麼可怕嗎？
怎麼一聽到他的名字一個兩個的都跑沒影了？
沈聽雙膝跪在沙發里，左手疊右手地趴在沙發上：「你打完遊戲了？」
傅雲澈應了聲，隨手拿起手機：「壓歲錢想要多少？」
沈聽眼睛一亮，眨巴著眼睛：「那當然是越多越好咯。」
傅雲澈看著她，沈聽比了個數，傅雲澈把錢轉過去，還額外多轉了一筆：「夠了嗎？」
沈聽笑眯眯地把簡訊里的銀行卡收帳截圖發了個朋友圈：「夠了夠了。」
「既然夠了，見好就收，」傅雲澈拉開自己的椅子，「把你的零食收拾好，過來玩遊戲。」
沈聽撅了下唇道：「放著我一會兒還要吃的。」
她從沙發上下來，噠噠噠地小跑了過去，大搖大擺地坐在人的椅子上，轉了一圈，表情十分嘚瑟：「我玩遊戲你幹嘛呀？」
「把你的零食收拾乾淨，給你整理筆記。」
沈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