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警局出來已經很晚了。
傅雲澈環住沈聽的腰,扶著她上了車。
跟幾個警察說了半天,沈聽現在的腦子信息量爆棚,她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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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左右。
她正要開口,警廳里出來一個人,幾步下了台階跟傅雲澈說:「傅先生,我們局長還有點事先跟您說。」
傅雲澈拍了拍沈聽的腿安撫,而後回頭跟著剛出來的警察上了台階。
局長辦公室的門還開著,局長說:「抱歉又把您叫了回來,但我們剛剛收到消息,鄧嵐在海外的帳戶有一筆五百萬的支出。」
傅雲澈斂眉:「你的意思是,她有新動作了,是嗎?」
「對,」局長應了聲,「鄧嵐是美籍,帳戶也開在海外,如果要查錢款最後的流向,需要啟動跨國司法協作。程序上可能會有點慢。」
傅雲澈瞭然:「理解。雖然許向晚和江御都沒有供出鄧嵐,但他們的通話錄音里提到了她,這種情況可以暫時拘留嗎?」
「刑事拘留要求的證據標準是『有證據證明有犯罪事實』,從錄音和兩個人的口供來看,我們無法做到立即拘留。」局長遺憾地說,「現有的證據只能支撐監視措施,但後續有直接證據的話,我們會立即行動。」
局長抬眸:「但我需要告知你的一個點是,這件事牽扯到當年的大案以及傅氏集團如今的董事長,一旦曝光,負面影響可能會很大。」
傅雲澈當然知道她說的這些,他稍微思考了下,給出答案:「監視鄧嵐和傅啟明的事,你們按程序辦。在查清教唆跳樓和這次的涉案資金異常轉移之前,暫時不要讓傅氏集團任何部門知曉,你需要調查的一切資料從我這兒拿。」
局長點了頭:「好,那我就按照您的意思辦了。」
傅雲澈跟局長說完,裹著夜色上車時,沈聽倦正靠著椅背小憩。
她練舞很累,這個點早就該睡覺了。
傅雲澈輕輕關上車門,把外套搭在沈聽身上時,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說完了?」
男人垂眸,就著西裝外套把沈聽抱進懷裡:「累了?」
「有點。」沈聽揉了揉眼睛。
她練舞的運動量非常大,今晚錄完口供後又跟局長聊了許多,早就累了。
傅雲澈揉著她的腰:「那你閉上眼睛休息,我們一會兒就到家了。」
沈聽輕輕地「嗯」了一聲,靠在他的胸口處,語氣隨意地問:「局長把你叫回去,又說了什麼?」
「鄧嵐的海外帳戶有一筆五百萬的支出,但這筆錢轉出後沒有進入任何一個固定的帳戶,而是通過虛擬帳戶拆散分流了。」
沈聽的困意頓時醒了大半,她撐著坐直了一些:「為什麼突然有這麼大筆支出?」
傅雲澈語氣微沉:「許向晚和江御是五個小時前被傳喚的,算算時間,傅啟明那邊應該已經知道了。」
「鄧嵐跟他住在一起,她肯定也知道。這筆錢估計是她的新動作。」
沈聽安靜了幾秒,側頭看他:「新動作?她不會是想魚死網破吧?」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傅雲澈道,「這筆錢有可能是她用來撈人的,就看資金最後流向誰的帳戶了。」
沈聽認真聽著,開始大腦風暴。
如果鄧嵐知道自己的侄子侄女被傳喚,她肯定就知道事情敗露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要麼逃出國自保,要麼魚死網破,要麼就像傅雲澈說的那樣,趕緊撈人。
可在傅雲澈的眼皮子底下撈人,這個想法不現實。
鄧嵐在京北的根基十幾年前就已經毀掉了,除非讓傅啟明幫她。
如果傅啟明幫她的話,傅雲澈這邊第一時間就會收到消息。
那麼,這五百萬她是想買誰為她效力呢?
沈聽凝神深思。
車剛到家門口,沈聽的手機響了。
她回神,接起周曼青打來的電話,一個「餵」字還沒開口,就聽見周曼青慌張的聲音傳來:「傅啟明車禍死了!」
下一句是:「雲澈在你身邊嗎?」
沈聽握著手機的手麻了那麼一下,她有些恍惚,耳邊嗡嗡的,半晌沒反應過來。
傅雲澈眉頭一皺,接過她的電話:「傅啟明怎麼了?」
周曼青也是剛收到的消息,傅啟明跟鄧嵐在去警局撈人的路上出了車禍,目前的情況不是很樂觀。
如果不是傅啟明的助理打來電話,她一點也不知情。
周曼青慌得在臥室里轉來轉去:「你趕緊去看看,不要讓事情發酵,穩住公司是最要緊的事。」
「好。」傅雲澈掛掉電話,扶著沈聽下車,「你先回家睡覺,我去一趟醫院。」
沈聽抓住傅雲澈的手臂,神情呆滯:「都死了嗎?」
「不確定,但情況不樂觀。」傅雲澈握著她的手背,「別擔心,我會讓司機開車小心點的。」
沈聽輕抿了下唇:「是意外嗎?」
「應該是。」傅雲澈還不清楚情況,但他揣測是意外,「鄧嵐這麼驕傲的人,應該不會自尋死路。」
沈聽慢慢鬆開手,她咽了下乾澀的嗓子,靠著玄關的牆面有氣無力地閉了閉眼睛。
事情都堆到一起了,一件接著一件。
沈聽的腦子裡划過從前預見的那些畫面,每一個畫面都跟現在的走向不一樣。
所有事情都偏離了本來的朝向,可她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那五百萬到底買的是誰為鄧嵐效力呢?
傅雲澈看著沈聽魂不守舍的樣子,打了個電話給老宅的管家,讓人把周曼青接過來。
但管家說周曼青現在心慌噁心,恐怕坐不了車。
掛斷電話,傅雲澈突然想起陸欣禾來,段知遙在鄰省出差,但陸欣禾還在京北,而且她的住所離九號別墅不算遠。
傅雲澈安撫般拍了拍沈聽的背:「我打電話請陸欣禾過來陪你。」
話落,沈聽突然瞪大了眼睛,她蹭一下站了起來:「不對,陸欣禾今天陪顧司夜去郊區了。」
「顧家跟那場火災也有關係,鄧嵐那五百萬,買的是顧司夜和他爸媽的命……」沈聽言辭混亂,腦子裡滿是陸欣禾和顧司夜車禍去世的新聞,她差點站不穩,太陽穴突突跳,「快,你快打電話給顧司夜,他的車有問題!」
「快啊!」沈聽推了下傅雲澈,連忙彎腰去找自己的手機。
如果一切都偏離了原本的方向,那鄧嵐和她另外的推手一定會提前送顧司夜和他父母上路。
但那輛車裡最後只坐了顧司夜跟陸欣禾。
恰好是去郊區,恰好是在半夜。
鄧嵐哪裡是不想死,她是想拖著能死的人去死。
傅雲澈聞言,立馬打了顧司夜的電話,他跟顧司夜來往不多,但聯繫方式還是有的。
沈聽見他給顧司夜撥電話,自己也顫抖著手打陸欣禾的電話。
她完全不敢想陸欣禾跟顧司夜現在發生了什麼。
萬一……
沈聽的手更抖了,她咬著唇,眼淚急得在眼眶裡打轉。
她急,傅雲澈也急。
男人強行鎮定下來,一把將沈聽按在懷裡:「別著急,應該不會有事的。」
如果他們倆出了意外,消息早就傳過來了。
沈聽撥過去的電話陸欣禾沒接,她等不及聽完冰冷的機械音,又連忙打了第二個。
傅雲澈輕拍著她的背,冷靜地等待聽筒里的音樂聲響到最後。
就在快要結束的那一刻,電話接通,傅雲澈被沈聽的情緒感染得莫名緊張,手心出了層濕汗。
他沒跟顧司夜寒暄,語氣接近命令:「顧司夜,你現在開的車有問題,立馬停車。」
顧司夜那頭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偏頭掃了眼陸欣禾,笑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開車,我……」
「快下車啊!」沈聽不耐地衝著手機吼了一句,「趕緊帶著陸欣禾下車,車會爆炸!」
「聽聽,你確定嗎?」陸欣禾的聲音傳來。
沈聽應了聲,再次催促:「快點下車,晚了就沒時間了。」
大概是她的語氣太過急迫,顧司夜把車停在路邊,他剛推開車門便聽見後排傳來細微的聲響。
顧司夜臉色一變,想也不想地就往陸欣禾身上撲去。
「砰——」
劇烈的爆炸聲在五秒之後清晰又劇烈地傳進沈聽和傅雲澈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