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御這段時間都在醫館住著,精神漸漸恢復了不少。
經歷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他想報仇的心完全沒有了。如果上次的事情成功,他們或許還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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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目前看來,他們沒有一丁點勝算。
江御握著梁笙給他的手機,遲遲沒有聯繫許向晚。
他知道許向晚現在肯定迫切地想聯繫他,這麼久以來他音信杳無,他姐應該急壞了。
江御隨便翻了下手機里的軟體,沉思半天還是沒有給許向晚發消息。
他把手機放進枕頭底下,從床上起來。
梁笙正好推門進來:「你怎麼下床了?昨晚睡得還好嗎?」
「還行。」江御淺淺笑了下,「梁笙姐,謝謝你這麼照顧我。」
「不客氣。」梁笙道,「我是醫生,醫生就應該救死扶傷。」
她拽著江御的手腕,把他摁坐在沙發上:「想不想吃早餐?」
江御搖搖頭:「我好得差不多了,在這住了這麼久,醫藥費是多少?」
「你要跟我提錢嗎?」梁笙不滿地站直身體,「江御,我救你可不是為了你的錢,我就想讓你好好的。」
江御心頭一暖,眼底浮出些笑意:「謝謝,我以後肯定都會好好的。」
他望著梁笙,語氣十分真誠:「梁笙姐,我打算明天就走,離開前能不能請你吃頓飯?」
梁笙頓了下:「要走?」
「嗯,」江御苦笑道,「我覺得京北不太適合我,我打算離開了。」
「那你準備去哪?」梁笙問。
「回紐約。」江御突然間想通了,他不想再報仇了,他現在只想回去當他的小少爺,繼續逍遙。
梁笙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想好了,做什麼梁笙姐都支持你。」
……
翌日一早,江御從醫館離開。
他先給傅啟明打了個電話要錢,收到匯款信息後才回私人公寓。
在醫館住了那麼久,一下子回到公寓裡還有些不習慣。
江御坐在沙發上,想了很久才給許向晚發消息。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電話鈴聲響起。
江御掃了眼陌生電話,拿起手機道:「姐。」
「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許向晚火冒三丈,她躲在傅氏集團助理辦公室的衛生間裡,氣得連手機都差點沒拿穩,「這段時間你死哪去了?」
江御勾勾唇角:「姐,我差點死了。」
「什麼?」許向晚緊皺著眉頭,「你別告訴我你被發現了。」
傅雲澈只懷疑他勾搭沈聽,沒懷疑別的,他道:「沒有,但我打算回紐約了。」
「你瘋了嗎江御?」許向晚扭頭看了眼身後,壓低嗓子道,「我好不容易成了傅雲澈的實習助理,這個時候走不是功虧一簣嗎?」
「你什麼時候成了傅雲澈的實習助理了?」江御疑惑。
許向晚道:「三天前,所以我們要抓緊機會。小姨也已經回國了,她現在跟傅啟明住在一起,趁著他對小姨還有點愧疚之心,我們要想辦法再策劃……」
「許向晚!」江御不耐煩地叫了聲她的名字,「你是不是被小姨洗腦洗得一點主見都沒了?」
他們姐弟倆從小就接受鄧嵐的洗腦,是鄧嵐告訴他們,父親死得慘烈,母親入獄冤屈。
自上幼兒園開始,他們耳邊最常聽到的話就是要為鄧家報仇,要傅家一家都去死。
這話聽了十幾年,他都有點煩了。
他甚至開始在想,當年的事小姨和爸媽真的是無辜的嗎?
許向晚愣住,她無力地靠著門:「都走到這一步了,都走到這一步了我們就不能再堅持堅持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圈紅得嚇人:「江御,你就不想媽媽嗎?」
江御沉默了。
因為身份的問題,他們倆從來沒有去監獄裡看過母親。
江御沉思了會兒,說:「姐,我這段時間認識了一個醫生,我覺得那才是媽媽的感覺,小姨身上沒有媽媽的感覺。我不打算幫她做事了。」
「那你要我怎麼樣?」許向晚語氣急促,「江御,我都堅持了這麼多年了,你就不能再堅持堅持嗎?」
「堅持不了,」江御斬釘截鐵地說,「姐,我們鬥不過傅雲澈的。」
許向晚忽地提高音量:「你怎麼知道我們鬥不過,只要我進了傅氏集團,只要小姨能穩住傅啟明,我們報仇的事指日可待!」
「指日可待?」江御輕嗤一聲,「上次的事小姨費盡心機,結果還是毀於一旦。姐,別傻了,就為了讓你被傅家收養,小姨不管不顧地把你扔到鄉下。她只是想利用我們,她如果真的想報仇,殺了傅啟明就好了,為什麼要拉整個傅家下水?為什麼還要找人在顧家盯著?」
「她不是真的想為爸媽報仇,她是不甘心自己落了那麼一個結果,不甘心自己的孩子沒了。」
「她自己沒過上想要的日子,所以也見不得別人過她想要的生活。」
江御一口氣說完,心裡暢快多了,他直截了當地說:「我不準備留在京北了,這裡不適合我。你自己想想吧。」
電話掛斷,許向晚呆呆地握著手機不知所措。
她何嘗不知道鄧嵐在利用他們,可是報仇的執念根深蒂固,要她怎麼突然放下。
許向晚無力地往下滑,她靠著微涼的門板,雙手捂著腦袋不知道該怎麼辦。
都走到這一步了,如果放棄的話,小姨一定會不開心的。
鄧嵐答應過她和江御,只要扳倒傅家,他們就能去監獄裡探視。
她想看一看照片裡年輕的母親如今過得怎麼樣了。
她想知道媽媽好不好……
……
賀今終於蹲到了一個傅雲澈沒去接沈聽的日子。
沈聽剛從舞蹈室樓上下來,他就忙不迭地朝她揮手:「看這兒。」
「你怎麼來了?」沈聽一臉疑惑。
賀今握拳擋在唇邊,咳嗽了兩聲道:「上次勸你跟澈離婚,我心裡過意不去,所以一直想找個機會給你賠禮道歉。」
沈聽皺眉:「不是道過歉了嗎?」
「再道一次也沒事兒,對吧?」賀今拉開車門,「正好你結束了,我請你吃個晚餐怎麼樣?」
沈聽上下打量著賀今,覺得他今天特別奇怪。
不過她跟賀今之間,也是時候和解了。
沈聽上了副駕駛,給還在開會的傅雲澈發了條消息。
賀今偏頭看了沈聽好幾次,猶猶豫豫地開口:「上次的事,真的對不住。」
「沒關係。」沈聽回著陸欣禾的消息,沒看他。
賀今又道:「不過嘛,人總有犯錯的時候,犯了錯誤知道檢討就是好事,對吧?」
「嗯。」沈聽回完陸欣禾的消息,又和喻湛說了幾句出差拍GG的事。
賀今這幾天忐忑不安,要是讓沈聽知道他不小心跟段知遙睡了,沈聽八成會讓傅雲澈扒他一層皮。
他不太想被沈聽扒皮,所以打算提前給沈聽打個預防針。
萬一將來什麼時候段知遙看他不爽,在沈聽面前告狀,他也不會死得太慘。
賀今握著方向盤:「我這人吊兒郎當慣了,有時候難免會犯錯誤,要是不小心傷害了你,或者你的朋友,你得原諒我。」
沈聽聞言,偏頭:「你到底想說什麼?」
賀今對上女人銳利的視線,連忙轉過頭,盯著前方的路:「就隨便跟你閒聊啊。」
「那你怎麼來來回回都是這些話?」沈聽無語道,「既然我們已經把話說開了,之前的事就過去了。你也是為了傅雲澈好,我理解。」
賀今咽著嗓子:「我知道,但我怕以後再犯錯誤……」
沈聽懵了,打斷他的話:「你不會還想讓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