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當年的事,傅啟明對鄧嵐和鄧家的確有很多愧疚之心。
可他從來都沒打算娶鄧嵐。
她這樣的女人娶了,只會爬到他頭上作威作福,他當然不會蠢到找這麼一個祖宗。
那會兒跟她談戀愛,不過是仗著她跟她姐的能力。
要收攏一個女人,就要收攏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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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啟明被老爺子打壓得太久,他迫切地想做點光宗耀祖的事情出來,然而老天總是跟他對著幹。
只要是經他手的項目,最後都會黃。
老爺子對他越來越失望,也越來越恨鐵不成鋼。
他都二十七八歲了,集團還是被那老東西牢牢掌握在手裡。
他實在是不甘心,他覺得他沒能成大器是因為老爺子沒有放手讓他去做。
抱著讓親爹對他刮目相看的決心,傅啟明開始收攏人心。
他收攏的第一個人就是傅氏集團的財務長,鄧嵐的姐姐,可惜這女人實在是清高,看出他的意圖後還很快跟顧家一個男人結了婚。
後來,他退而求其次,把主意打在了鄧嵐身上。
她們姐妹倆感情好,只要他跟鄧嵐搭上了,鄧嵐的姐姐就會跟他站在一邊。
拿下一個鄧嵐,他便成功拿下了集團里的三個人。
有了這樣得力的助手,他接二連三地做成了好幾個項目。
老爺子對他有了改觀,漸漸開始放權。
他的野心也隨之越來越大,他想賺讓人眼紅的錢,想聲名大噪。
試過一次投機倒把後,他嘗到了甜頭。
十幾年前建築行業風頭正盛,為了把錢揣進自己的口袋裡,他跟鄧嵐和鄧嵐的姐夫瞞著所有人偷換了防火材料節省成本。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可天有不測風雲。
那場由偷工減料埋下隱患的火災,終究還是發生了。
一場大火奪走了數十條工人的性命,燒毀了價值上億的工程,也將傅啟明好不容易攢起來的聲望燒得一乾二淨。
老爺子震怒,配合警方迅速啟動了內部審查。
從頭查到尾,不小心扔了菸頭的人被關進牢里,提供建材的周家也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他們這些從中牟利的,一個都沒逃過警方的審訊。
鄧嵐的姐夫因為斂財愧疚,從樓頂一躍而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這件事的另外一個主導人鄧嵐恰好懷孕了,又恰好被老爺子知道了。
事情錯綜複雜,鄧嵐的姐姐為了保住自己的妹妹和妹妹肚子裡的孩子,主動提供了帳目作假的證據,以一己之力承擔了所有。
那段時間的負面新聞鋪天蓋地地砸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鄧嵐的姐夫自殺,姐姐自首才稍稍平息了一點輿論聲。
老爺子為了把那些輿論壓下去,逼著鄧嵐打胎,送她跟自己的侄子侄女出國,主動提出跟周家聯姻,還跟媒體透露長孫不日後將會出生的消息。
人們對八卦的討論度向來很高,更何況是傅家這樣的豪門。
端莊大方、能力出眾的周曼青為他挽回了不少口碑。
後來借著傅雲澈,他賺足了好父親的名聲,形象直線回升,可老爺子再也不把他當回事兒。
他被徹底放逐,而傅雲澈卻接受老爺子的悉心培養。
他聽膩了他不如傅雲澈的話,心頭的毒刺越扎越深,他也越來越討厭聰明伶俐的傅雲澈。
傅老爺子要強,一直到傅雲澈十六七歲才去世。
這老頭走後,集團還是落到了他的手裡,儘管有人掣肘,可日子還是好了起來。
在傅雲澈按遺囑進傅氏集團之前,他的生活都十分愜意。
他希望傅雲澈下台,又捨不得傅雲澈一身的出眾能力,所以只能時不時地壓制他一下。
有這樣一個兒子,既是驕傲,又是恥辱。
要是當年老爺子沒逼著鄧嵐打胎,沒逼著他去結紮,他說不定早就生了好幾個只為自己辦事的兒子了。
傅啟明回憶起從前的種種,越發埋怨老爺子對他的輕蔑和不屑。
他側眸盯著鄧嵐,捏住她小巧的下巴。
十幾年過去,鄧嵐也老了,不似從前那樣風情萬種。
他笑了下:「這次回國,你想要點什麼?」
鄧嵐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處:「當然是要回屬於我的一切啊。」
……
周五,沈聽工作結束後給傅雲澈發了條消息,她想先去陪周曼青逛逛街。
兩三天沒見,沈聽一進老宅就瞥見周曼青坐在魚池邊發呆,身邊跟著的管家神色擔憂。
沈聽蹙眉:「媽,你怎麼這個表情?」
周曼青回神,把手裡的飼料全丟進魚池了,遣走了管家才跟沈聽說:「沒什麼,可能就是這兩天沒睡好,有點疲倦。」
「是嗎?」沈聽不大相信地挽住她的手,「我來之前給你打電話了,你沒接。我還以為你跟夏姨在基金會那邊,又打了電話給夏姨才知道你今天沒去基金會。」
沈聽摸了摸周曼青的手背:「不會生病了吧?」
她摸完她的手,又伸手去摸周曼青的額頭:「我們乾脆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好了。」
「沒事兒,」周曼青無奈地笑了笑,「我就是沒睡好,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沈聽彎起眼睛:「來蹭飯啊!」
「雲澈今晚也來嗎?」周曼青問。
沈聽挽住她的手,跟她一起走進寬敞明亮的客廳:「他開完會就過來。」
「不錯,」周曼青淡聲點評了一句,「看著你們倆感情越來越好啊,我也就放心了,以後的日子你們要好好過。」
她這話感慨萬千,說得沈聽心裡很不是滋味。
沈聽扶著周曼青坐下:「我們肯定會好好過的,但你也要看著我們好好過啊。」
她笑了下,抱著她的手撒嬌:「我過兩年還打算生個女兒,媽你到時候要幫我帶孩子。」
「行行行,」周曼青應了下來,「只要你不嫌棄我帶不好就行。」
沈聽插科打諢道:「怎麼會呢,你都能把我帶得這麼好,帶你孫女肯定沒問題。」
周曼青鬱結在胸口的悶氣疏散了點,她看著沈聽笑眼彎彎的模樣,有一句沒一句地跟她聊了會兒。
傅雲澈是晚餐時間到的,他還特意帶了點補品。
其實都是沈聽囑咐他去買的,說是給周曼青的心意。
飯間基本上都是沈聽跟周曼青在說話。
看得出來沈聽有意在套話,時不時就會提起以前的事,批判一下傅啟明。
周曼青今天話不多,提起傅啟明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直到晚餐結束,傅雲澈收到沈聽遞給他的眼神,這才道:「我有點事兒想跟你聊聊。」
他的眼神是看向周曼青的。
周曼青皺眉,還以為是跟沈聽有關的事,於是起身道:「那正好出去走走。」
傅雲澈知道周曼青在沈聽面前一向都很在意自己的形象,所以讓沈聽待在客廳里看電視,自己跟周曼青出去。
走到前院,夜色濃稠如墨。
傅雲澈沒跟她繞彎子,直接問:「鄧嵐是誰你應該知道吧?」
周曼青愣了下,眼神愕然:「你怎麼會知道她?」
「許向晚就是她的侄女。」傅雲澈口吻淡淡的,「從前的事我不清楚,也沒查到什麼,但鄧家回來肯定沒什麼好事兒。」
「趁著現在有空,把你知道的跟我說一遍。」
傅雲澈跟周曼青的相處方式一向都是這樣,說到正事兒的時候就是疏離又統一戰線的關係。
周曼青張了張嘴,靠著一旁筆直的路燈:「我知道鄧嵐回來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兒,但許向晚怎麼是她的侄女兒呢?」
「在四平泊那麼多年,難不成都是為了等進傅家的機會嗎?」周曼青揉了揉脹痛的眉心,說完後腦子靈光一閃,「她是看我們收養聽聽!」
傅雲澈不咸不淡地應了聲:「除了許向晚,前段時間還有一個一直想接近我老婆的男人,他是許向晚龍鳳胎弟弟。」
周曼青眼睛都瞪大了,語氣惶恐不安:「什麼!如果是這樣,那我們不是早就被盯上了嗎?」
「要不然呢?」傅雲澈望著夜色,「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曼青閉了閉眼睛,有些不想回憶父母聯合傅啟明做的事。
……
沈聽在客廳里看電視,然而進度條拖了幾次都沒看進去。
她不停地看著牆上的時鐘,一個小時後終於看見傅雲澈跟周曼青回來了。
男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底的情緒有些難以言說的怒意,而周曼青始終低著個頭。
沈聽正襟危坐,拿開懷裡的抱枕,跟傅雲澈對視了一眼。
她剛要開口,周曼青便道:「我有點累,先去睡覺了,你們早點回去吧。」
沈聽一臉茫然,呆呆地看著周曼青離開。
傅雲澈什麼話也沒說,他靠近沈聽,將她從沙發上牽了起來:「老婆,我們先回家,回去的路上慢慢跟你說。」
沈聽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又回頭看了眼,不大放心地道:「媽情緒有問題,你讓人看著她,這幾天不許讓她跟陌生人見面。」
「好。」傅雲澈答應下來,還道,「這麼緊張,你是怕會發生點什麼嗎?」
想起周曼青會吞藥自殺,沈聽不安地點了下頭。
她突然停了下來:「算了,我們今晚不回去了,就在老宅住吧。」
沈聽的語氣堅決。
傅雲澈看了他一眼:「也行。」
兩個人回到臥室,關上門後傅雲澈才把聽到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說給沈聽。
沈聽一開始疑惑不解,聽著聽著表情變得震驚而不可思議。
她逮著傅啟明罵了半天,最後靠在傅雲澈的臂彎里,眼底滿是悲憫。
傅雲澈拍拍她的胳膊安慰:「當年的事涉及到的人很多,傅家的,周家的也牽扯進來好幾個,除此之外,顧家人也有參與。」
「顧家?」沈聽疑惑,「可是傅家跟顧家不是很少來往嗎?」
「那是現在,」傅雲澈摟著她的腰道,「這件事沒發生以前,顧家和傅家的關係還算不錯,合作也有。發生那件事後,老爺子就不再跟顧家人來往了,覺得他們做事不靠譜。」
沈聽搖搖頭,嘆了口氣:「造孽啊,怪不得許向晚千方百計都想接近傅家。她肯定是在找機會報仇。但一直這麼等著有點太笨了吧?」
說到這,沈聽頓了下,後頸一陣涼意。
她猛地拉住傅雲澈的手:「不對,她們不可能就這麼等著的。上次的工人跳樓事件我懷疑跟許向晚她們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