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安問完，好長時間喬婉馨都沒有說話。
明明之前急著找俞安幫忙的是她，現在俞安問她了，她反倒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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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婉馨不說話，俞安也沒有繼續催問，她就這麼看著她，等待著她開口......
不知過去了多久，寂靜的房間裡，終於響起了喬婉馨的聲音。
「我想讓你代替我去見墨白。」
乾澀、木訥，完全聽不出她原本的音色。
俞安的心臟猛地一墜，不知是塵埃落定，還是如臨絕境。
她的眼珠轉了轉，表情比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平靜。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地回她：「就非得是我嗎？換個人不行嗎？」
「校園網上的紅人，身邊的朋友，如果只是長相好看的女生，瑩瑩可以幫你找來的，所以婉馨，我問你一句。」
「非得是我嗎？」
聽到俞安的話，喬婉馨的嘴唇抿緊，俞安看到她的臉頰鼓了又鼓，像是死死咬緊了什麼。
過了一會兒，俞安聽到她的聲音。
「安安，她們都比不過你，墨白不會喜歡的.......」
聽到最後一句話，俞安笑了。
她向前靠近喬婉馨一步，說話也開始變得犀利起來。
「是嗎？婉馨，那你是想讓墨白喜歡我嗎？」
俞安的話，讓喬婉馨的瞳孔猛地一縮，垂在身側的手更是牢牢攥緊。
她在想什麼，俞安一清二楚。
但是她不準備就此罷休。
「不對，不應該這麼說，應該說......」
「你想讓墨白喜歡泠音，而不是喜歡俞安。」
俞安臉上的笑意更甚，「可你有沒有想過，與他見面的人就是俞安。」
「他如果喜歡，那必定是喜歡上了俞安，在他心目中，泠音會和俞安這個人綁在一起，而不是和喬婉馨！」
「你甘心嗎？喬婉馨，你告訴我你甘心嗎？！」
俞安的聲音提高，喬婉馨倏地抬起頭看向她。
「不甘心！那又能怎麼辦？！」
她的眼睛暈出一點點紅色，「俞安，你以為我不想堂堂正正的去見他嗎？」
「但凡我有你一半的漂亮，我都巴不得早早同他見面。」
「可我沒有！我一點也沒有！」
「哪怕我減肥、美容，我都及不上你半點，就連唐瑩，我也比不過她，我的五官不如你們漂亮，皮膚不如你們好，我能怎麼辦？我不能失去他啊！」
喬婉馨哭泣起來。
「我媽剛給我打電話，我弟出了車禍，需要兩百萬，可除了直播，我從哪裡給他們弄這麼多錢！」
「去偷、去搶還是去賣？安安，你忍心看我走到那一步嗎？」
車禍？
這一點俞安倒是剛知道。
難怪原本已經偃旗息鼓的餿主意，竟然又一次被提了出來。
兩百萬，無論是對於她，還是唐瑩來說，都不算多。
如果只是一個醫藥費，她們兩人完全可以幫忙。
但俞安知道，喬婉馨想要的從始至終都不只是一個兩百萬的醫藥費。
而是源源不斷的，能給她帶來財富的寶藏。
可俞安也好，唐瑩也好，都無法幫她實現這一點。
俞安找不到一個持續給喬婉馨錢的理由，她沒有，唐瑩就更沒有。
所以，喬婉馨能依靠的就只有墨白。
她從來都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沒有開口提借錢的事。
因為借錢，是需要還的。
而墨白給的，那是完全屬於她自己的。
「安安，你以為我想讓你去嗎？可除了你，我想不到任何一個人，能完全拿下墨白。」
「除了你，誰能讓那樣一個人一見傾心......」
說到最後的時候，喬婉馨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俞安都不知道，喬婉馨這句話是說給她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俞安定定看了喬婉馨一會兒，忽然道。
「如果我說，去見墨白的話，我會搬出寢室，即便這樣，你還要我去見他嗎？」
「為什麼要搬出去？」喬婉馨喃喃出聲，似是不解。
俞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追問：「你只需要回答我，要還是不要？」
喬婉馨沉默下來。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它遠遠不是搬出去這麼簡單。
距離往往代表了彼此間的關係，一旦搬出去，就意味著，俞安和喬婉馨原本的關係徹底破裂。
不管如何，這一年半的時間裡，俞安都是和喬婉馨相處最多的人。
甚至某些時候，兩人都有種『相依為命』的感覺。
可要問俞安為什麼要做到這麼決絕的地步？
俞安只是覺得，長痛不如短痛。
異位而處，如果她喜歡的人，因為見到了別人而移情別戀，那個別人又是自己朝夕相處的室友，俞安接受不了。
或許喬婉馨一開始能說服自己，是她自己決定讓俞安取代她的，她不應該有怨言。
可時間久了呢？
那份初開始的感謝，在墨白每每提及那次相見時，會一點點變成怨恨。
怨恨當初去見面的為什麼不是她自己，怨恨俞安為什麼要取代她的身份。
而那個最初的原因，反而會被她遺忘。
俞安不想處在那樣壓抑的環境裡。
喬婉馨顯然也想到了那樣的場景，所以她才會沉默。
見她不說話，俞安以為有轉圜的餘地，便勸說。
「其實，墨白想見你，並不一定是為了什麼，也許他只是想見一見你呢？不用太漂亮，也不用得到他的喜歡，就只是單純的見一面，這樣其他人——」
「要。」
俞安的話戛然而止，與聲音一起凝固住的，還有她的表情。
似是怕俞安沒有聽見，喬婉馨看著俞安的眼睛，又重複了一遍。
「要。我要你去見他。」
這一次，俞安清晰地看到了喬婉馨眼裡的決然。
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所以，她們一年多的感情，就比不上一個墨白是嗎？
俞安笑了，笑著笑著，眼睛又有些熱。
是啊，拿什麼比呢？
她充其量也就每天能給她一個小麵包，帶個酸辣粉。
而墨白能給她帶來的，是直播間的排面，是一擲千金的財富。
她在墨白面前，什麼也不是。
也就是她自取其辱，以為拿這件事就能讓喬婉馨回心轉意。
她甚至連換個人都不願意。
「你就這麼確定，墨白見到我一定會喜歡？說不定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話已至此，俞安也變得不客氣起來。
「他會。」喬婉馨說得異常確定。
她的目光黏在俞安臉上，像是要透過這張臉看到什麼，專注而冷漠。
「沒有誰，能拒絕這樣一張臉。」
「好，如你所願。」
俞安聽到自己用帶著笑意的聲音，這樣回答喬婉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