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清晏不知道俞安想了什麼，他只知道在俞安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和俞安就再無可能了。
更確切的說，在蕭珩和他之間，俞安選擇了蕭珩。
聿清晏放在口袋中的手不自覺收緊，項鍊盒尖銳的稜角扎進皮肉，帶來鈍痛。
怎麼會這樣？
蕭珩和俞安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早在兩人一起進來的時候，他的心裡就有不好的預感，但他還抱著一絲奢望。
也許兩人真的只是同路，或者蕭珩就只是來蹭個飯。
但顯然，世上不會有這樣巧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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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到俞安讓他看合同消息的那一刻，聿清晏原本還能等待的耐心突然變得急躁起來。
雖然事後知道，那只是他理解錯誤鬧得一個烏龍。
可這件事，還是給他提了一個醒。
俞安不是喬憶雪，或者說，她不是任何一個普通的女生。
她的容貌出眾，聿清晏不是第一次知道。
連自己這樣可以稱得上清心寡欲的人，都能為她的美貌傾倒，那麼其他人又怎麼能夠倖免。
聿清晏到現在還記得。
那日清晨，俞安穿著那條粉色的裙子從校門口緩緩走出。
日光灑在她的身上，如同從天上走下來的仙女。
那一刻，聿清晏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自己為美色所惑，且心甘情願。
一想到這件事，聿清晏再也等不下去。
他知道，俞安心裡有道過不去的坎。
那道坎有喬憶雪，有他和喬憶雪的過往，還有那日被放棄的苦等。
所以，聿清晏想，那就一道道的去化解。
這第一道，就是彌補俞安曾經等候的失望。
其實在收到俞安晚到的消息時，聿清晏是高興的。
他甚至還希望她能來得再晚些，這樣一來，或許她會看在自己同樣等待的份上，原諒他那次的缺席。
後來，她到了。
他的確看到了她臉上的歉意，他想安撫她這不算什麼，再重提下當初的事情，將這個創口縫合上。
哪知，他還未開口，就見到了蕭珩。
聿清晏不傻，他看得出來，蕭珩喜歡俞安，但俞安卻未必。
可他也明白。
俞安不喜歡蕭珩，也不喜歡他了。
兩人再次見面說話，她的情緒比之前平復了很多。
而這種平，恰恰證明了情感的缺失。
聿清晏自己就一清二楚。
面對喬憶雪，從一開始的諱莫如深，到後面的心如止水。
這是心死的表現。
如今，俞安對他亦是如此。
聿清晏想要說些什麼去挽留，可又無從開口。
說什麼呢？
說他和喬憶雪已經結束了，說他是真心喜歡她的，說他想要和她重新開始？
這一切的一切，他都說過。
那時候的俞安尚且無法接受他，更何況現在。
聿清晏忽然有些後悔。
也許在一開始，他就不應該放手，如果像個狗皮膏藥一樣黏著她，是不是現在兩人就在一起了？
可聿清晏到底不是蕭珩。
無論是性格還是教養，他都做不來那種死纏爛打的事情。
無力感充斥著全身，與之一道的，還有濃濃的不甘。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視線接觸到蕭珩深而濃的眼珠之後，又將嘴裡的話咽了下去。
不行，不能說，至少不能現在說。
這樣一想，聿清晏將心頭的種種思緒壓下，看向俞安的眼神努力做到平和。
「也行，那......你們路上小心。」
俞安看著聿清晏明顯泛白不舒服的臉色，到底還是忍不住出聲關心。
「聿學長你沒事吧？要不......和我們一起回學校？」
看著滿臉擔憂的俞安，聿清晏忽然覺得心裡好受了不少。
真是個心軟的傻姑娘。
他甚至壞心眼的想。
是不是只要裝一裝病，就能留下她？
但聿清晏到底沒有這樣做。
他希望俞安能幸福快樂的選擇他，而不是被其他的東西困在他身邊。
所以，他搖了頭。
「我沒事，你趕緊回去吧，你們來之前，我打過電話給宿管了，讓她給你留了門，宿舍還能進去。」
一聽還能回宿舍，俞安眼神一喜，忙道謝。
「謝謝學長，你想的真周到。」
「和我道什麼謝。」聿清晏回了一句，沉默了幾秒又道。
「安安，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一直欠你一句鄭重的道歉。」
「對不起。」
「但我不會放棄。」
聿清晏抬起眼，視線牢牢鎖在俞安身上。
「不論多久，我都會等你。」
那雙眼裡的認真，讓俞安有一瞬間的退縮。
她想說，他不用這樣，兩人之間的感情也沒有深到這種程度。
自己對他也沒有之前那麼喜歡了，他可以去找真心喜歡他的人。
可嘴巴剛張開，話還沒出口，那雙眼裡的認真又變成了傷痛。
於是，俞安說不下去了。
她想，也許時間能夠治癒一切，只要夠久，再濃厚的感情都會被稀釋。
喬憶雪和他，不就是個前車之鑑嗎？
俞安沒說話，聿清晏卻接著說道。
「不要覺得有負擔，也不要為了保持距離而不來找我，能幫到你我很高興。」
「不只是感情，我還是學生會長不是嗎？做不了情侶，我們還能做同窗，不要和我變得那麼陌生，這是我唯一的請求。」
面對這樣的聿清晏，俞安承認，自己心軟了。
這種時候，她真覺得自己有做渣女的潛力。
明明心裡清楚兩人沒有可能了，可面對聿清晏交好的請求，她還是無法拒絕。
除了心軟，她心裡還知道。
因為聿清晏是個有用的人。
真是壞啊！俞安在心裡唾棄自己。
可誰讓她有了一張顛倒眾生的臉，卻沒有相應的出身背景保護她呢。
所以她只能借勢。
「我知道了，謝謝學長。」
最終，俞安聽到自己這樣說。
緊接著，便感覺手腕一緊，是一言不發的蕭珩拉住了她。
「走了。」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力道卻是剛剛能將人帶走，又不會讓人感到疼痛的程度。
俞安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聿清晏，他正笑看著自己離開。
這個時候的他，的確與之前不同。
這就是89和90的區別嗎？
摯愛。
就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那他以前和喬憶雪達到摯愛了嗎？
剛想完，俞安自嘲地笑了。
她真是魔怔了，對喬憶雪和聿清晏之間的過往怎麼就這麼難以釋懷。
或許正因為如此，她和聿清晏才沒有可能吧。
一直到上了蕭珩的車，他才嗤笑一聲開口。
「怎麼？還念念不忘呢？要不要回去和聿清晏抱頭痛哭互訴衷腸啊？」
俞安翻了個白眼。
鑑於他剛才過分恐怖的氣場，饒是有些無語還是回答了他。
「沒有，我和聿學長沒有可能的。」
「為什麼？」
蕭珩將車停在路邊，一手撐在方向盤上，一手靠近俞安。
「看得出來，你應該很喜歡他吧。」
俞安沒有去看蕭珩，視線落在車窗外。
「大概......我想要的，是一個從始至終完完全全屬於我的人吧。」
「真貪心。」蕭珩輕笑一聲，調侃俞安。
「小心打一輩子光棍。」
這話說的，俞安都想踢他了，人怎麼能這麼欠揍呢？！
「學長還是關心關心自己吧，你還沒有女朋友吧？」
「哼！」車子重新啟動，衝出去的同時，傳來蕭珩的聲音。
「我可你比小，姐姐！」
過大的衝擊力，讓俞安忍不住驚叫，蕭珩卻笑得越發開心。
俞安有氣無處撒，回宿舍的時候，腳下還踩著火。
然而剛回到寢室坐下，聿清晏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除了尋常的問平安之外，還有一句俞安看不懂的話。
聿清晏：【小心蕭珩，不要離他太近，這人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