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田有的晃神。
實在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嘴唇動了動。
最後才用一種懷疑又期待的聲音開口：「蘇……蘇蘇姐，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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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夏田的話語。
珍珠仰起腦袋，看看夏田又看看蘇禾。
它小圓眼睛裡滿是困惑：「主人，這傢伙認識你？你知道她是誰嗎？」
珍珠想不起來夏田，因為和應像中的夏田差了十幾歲。
夏田也變了模樣。
蘇禾沒有立刻回答珍珠。
她立刻朝夏田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向兔老大。
此刻那隻白色的兔子還昏迷在碎石地面上，。
兩隻長耳朵軟軟地耷拉著。
蘇禾彎腰把它撿起來，小心地托在臂彎里。
感受著它微弱但平穩的呼吸。
「走吧，」
蘇禾把兔老大遞給夏田，語氣平靜，「我們有很多事情要聊，不著急」
遠處的李峰和幾個隊員面面相覷。
他們看著自己的蘇隊長站在那個陌生女玩家面前。
表情從一貫的冷淡變成了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近乎孩子般的猶豫和激動。
他們完全不理解，為什麼自己隊長會變成這個樣子。
李峰張了張嘴，終究沒有上前打擾。
夏田甚至沒有回頭給他任何指示，這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蘇禾抱著兔老大，跟夏田一起走到廢墟邊緣一處相對安全的角落坐了下來。
夏田雙手接過兔老大，小心地把它抱在懷裡。
動作輕柔，像是抱著一件隨時會碎掉的瓷器。
她低頭看著懷裡那隻昏睡的白兔，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
「你長大了啊，夏田。」蘇禾看著她的臉，輕聲說。
夏田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她沒有哭。
十五年的末日生存已經把她磨礪成了一個足夠堅韌的人。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哽咽：「是啊，蘇蘇姐。你離開已經十五年了，我當然長大了。」
蘇禾沉默了一瞬，然後問出了她最在意的問題：「元女士她……怎麼樣了？」
夏田的眼神瞬間暗了下去。
夏田低下頭，手指輕輕撫過兔老大的耳朵，聲音變得很輕、很慢：「媽媽十五年前……在一場襲擊中就死了。」
蘇禾沒有說話。
她其實已經猜到了這個答案。
北安市病毒基地被夷為平地。
病毒研究基地被飛彈精準打擊，作為核心病毒學家的元歡顏，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真正從夏田嘴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還是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
夏田沒有停頓太久。
她像是在講述一段已經反覆回憶過無數遍的往事。
語氣平靜得讓人心疼。
「十五年前，你離開這個世界之後，媽媽和病毒基地的其他科學家一起，成功研究出了喪屍病毒解毒藥劑。
第一批臨床試驗已經通過了，正在準備大批量生產。
那時候基地里所有人都很高興，覺得末日終於要結束了。」
夏田的手指攥緊了兔老大的絨毛：「但是這個消息不知道被誰泄露了。
剛剛誕生不久的喪屍皇得知了這件事。
喪屍皇擁有智慧，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潛伏在人群里，沒有人能分辨出來。
就在解毒藥劑準備大批量生產的前一天晚上。
病毒基地被飛彈精準打擊，一夜之間夷為平地。」
「媽媽她……」
夏田的聲音停了一拍，然後繼續，「在這場襲擊里死了。」
蘇禾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兔老大，是媽媽留給我的。」
夏田低頭看著懷裡的白兔，嘴角浮起苦笑。
「蘇蘇姐，應該還記得我小時候向媽媽祈求過，讓媽媽研究出一個擁有像珍珠一樣能力的動物。
媽媽記得我的願望，
因為我一直糾纏著媽媽。
媽媽被我纏得沒辦法。
媽媽說過喪屍病毒，其實是一種進化的病毒。
進化成功會獲得力量，進化失敗成為喪屍。
媽媽後來利用喪屍病毒改造了一隻兔子。
讓它擁有了預知未來的能力。
也是因為兔老大，預知到了那場襲擊。
帶著我提前躲避，我才活了下來，但是我當時小，以為兔老大在跟我玩耍，所以沒有拯救媽媽，不然媽媽……」
蘇禾拍了拍夏田。
「你還是一個孩子。」
夏田抬起頭，眼中充滿淚水。
她看著蘇禾「因為喪屍皇不允許解毒藥劑問世，所有跟研究有關的人都會被追殺。
所以我改名換姓，從夏田變成了蘇田。蘇，是你的姓。」
蘇禾看著面前這個已經長大的女孩。
看著她清冷的面孔下那些被壓抑了十五年的哀傷和堅韌，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感覺。
她能夠想像一個孩子在父母雙亡後，帶著一隻兔子在末日世界裡掙扎求生的艱難。
她也能夠理解，為什麼夏田會把「蘇」這個姓當成自己的姓。
因為在那個最黑暗的時刻，有一個姓蘇的女人曾經像一道光一樣出現過。
「夏田。」
蘇禾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做得很好。你媽媽會為你驕傲的。」
夏田低下頭，把臉埋在兔老大的絨毛里，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兔老大在夏田懷裡動了一下。
先是兩隻長耳朵顫了顫，然後圓滾滾的身體微微蜷縮了一下。
再然後，那張三瓣嘴張開，吐出一句粗獷渾厚的男聲：「快逃，田田！趙乾是喪屍，快逃！」
蘇禾整個人被震了一下。
主要是這聲音。
一隻軟綿綿的白色兔子，嘴裡冒出來的卻是一個四十多歲中年壯漢的嗓門。
低沉粗啞，中氣十足。
仿佛下一秒就要抄起酒瓶子跟人干架。
這種反差讓蘇禾十分意外。
夏田倒是習以為常。
低頭輕輕拍了拍兔老大的背：「沒事了，兔老大。趙乾已經死了，我們安全了。」
兔老大眨了眨圓眼睛，目光掃過周圍。
「趙乾哪個龜孫，居然敢迷暈我，看我兔天蹬踢死他，偽裝成人的喪屍，看我厲害！」
但趙乾沒看到。
兔老大很快鎖定了蘇禾和她腳邊的三隻小傢伙。
它的視線在珍珠身上停了一瞬。
粉色的小豬。
然後三瓣嘴一咧，用一種極其嫌棄的語氣開口：「哦，好奇怪的豬啊，有夠丑的。」
蘇禾：「……」
珍珠：「！！」
珍珠的小身體猛地繃直了，圓眼睛瞪得溜圓，眉心那顆紫色寶珠都亮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