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訊室內。
白熾燈裸著掛在天花板上,刺眼極了。
正中央的鐵椅上綁著一個男人,瞧著四十多歲。
他是軍火販子,三天前在港口被教廷的人截下來的。
他的左腿已經斷了,膝蓋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著。
審訊的負責人看見席恩,立刻行禮:
「文獻官大人。」
席恩站在門口,他走過去,修長的手比劃了兩句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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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人搖搖頭:「沒有說,他們吞了我們的貨就跑了。」
那人看見席恩後瘋狂搖頭: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中間商我想賺點差價!!!」
席恩轉身,從鐵桌上拿起一副鋼刺拳套,慢慢地仔細穿戴好。
黑色的皮革,指節處嵌著短而鋒利的鋼錐,打人一下,就可以皮開肉綻。
「大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請您相信我,請您!相信我!」
男人喊得撕心裂肺。
席恩摘下耳朵上的助聽器,放到兜里。
世界安靜了。
不管男人怎麼叫喊,都成了很模糊的低噪音,只剩開合的口型和扭曲的臉。
席恩找了一下角度。
猛地一拳砸了過去。
鋼錐刺入顴骨。
溫熱的血濺在他的眼睛上,有幾滴甚至甩到他的眼角里。
席恩眯了一下眼。
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那寡淡的一張臉依舊沒什麼表情,眉眼疏冷,平靜沒有波瀾。
所有的慘叫聲被弱化,幾乎聽不到什麼。
席恩把拳套摘了隨意扔到一邊,他把助聽器拿到手裡,不過沒戴,而是指了指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中間商。
他的手掌從自己的頸側輕輕劃了劃,眉眼依舊疏冷,唇線平直。
負責人立刻心領神會。
……
……
陽光灑在窗外的薔薇花上。
花瓣在微風中搖曳。
林麼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覺得還能再賴一會兒床。
樓下隱約有人喊:
「一呦,要~一呦,要~」
很有節奏。
林麼時差有點沒倒過來,迷迷糊糊拉開窗簾想看誰在唱歌,發現是阿涅絲正在樓下喊:
「一呦要——」
林麼盯著阿涅絲的口型愣了兩秒。
噢~
林麼!
艾瑪,她在喊她的名字。
「……」我真服了。
還以為你們歐美這邊喜歡早上唱rap。
林麼哭笑不得地趴在陽台上:「有事嗎?」
阿涅絲興奮地蹦蹦跳跳:「叫你起來去吃早餐~你有看衣帽間的柜子嗎?有新衣服的!」
林麼還真沒看,她以為都是空柜子。
聽到阿涅絲的提醒,她這才去衣帽間。
打開一瞧,震驚了。
一整個衣帽間的衣櫃塞得滿滿當當,裡面裝著各種各樣風格女生衣服,其中還包括中性風。
甚至連內衣襪子都備齊了,疊得整整齊齊碼在抽屜里。
整個衣帽間像服裝店的倉庫。
林麼喜歡寬鬆休閒舒服的款式,也很喜歡裙子。
但她現在還是沒有安全感,於是選了寬鬆垂感好的長褲和針織衫。
她洗漱下樓後,阿涅絲問:「好漂亮!你喜歡嗎?」
「喜歡,謝謝。」林麼客氣又禮貌地說。
阿涅絲得意:「因為不確定你喜歡的款式,主教就把所有女裝款式都備了,一共幾百件,他說可以多備,但不能少。」
「又是主教啊。」林麼腳步一頓,她已經聽過很多次這個名字了。
阿涅絲眼睛立刻亮了三個度:
「對,主教特別好,他對我們也都很好,而且他很好看,你見到他就知道了,真的,這裡沒有人比他更——」
阿涅絲誇了一長串。
林麼悟了,這人是主教的鐵粉。
她跟著阿涅絲一起去餐廳。
穿過清晨的橄欖樹林,空氣里瀰漫著烤麵包的香味。
阿涅絲完成了自己領路的使命,交代兩句就跑了。
林麼有點緊張得自己進餐廳。
餐廳很大,石砌穹頂,長條木桌排列整齊,只有她一個客人。
她一坐下,立刻有服務生遞來菜單。
林麼已經做好隨機選菜挑戰了,西式的那些東西她都吃不太習慣。
翻開菜單,上面的東西讓她愣住。
鍋包肉、小雞燉蘑菇、豬肉燉粉條。
松鼠鱖魚、蟹粉豆腐、龍井蝦仁。
辣子雞、水煮魚、酸湯肥牛。
「……」
林麼以為自己睡迷糊了。
她反覆看了看菜單。
全中式。
她合上菜單,抬頭問:「請問這些菜單是誰安排的?」
服務生笑著說:「主教吩咐的,口味請放心,我們請了小姐家鄉各地的廚子。」
又是主教。
「我想見他。」她直接道。
服務生有些為難:「抱歉,我的職權太低了。」
林麼低頭看著菜單,點了一份蝦餃和小米粥。
等菜端上來的時候,她嘗了一下,口味相當正宗。
果然是國內廚子。
自己的胃不用吃白人飯可太好了。
吃好喝好,林麼心情也好。
她下午是哼著歌去書館的。
書館裡的燈是護眼的暖色。
其實也挺奇怪的,這個莊園裡的人都不愛看書嗎?
林麼走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席恩。
他坐在昨天那個位置,還是長桌的左側,修長的手搭在書頁上,緩慢閱讀。
林麼放輕腳步走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桌上多了幾本書。
不是昨天她找的那些,而是新的,上面是中法合譯,摞在她昨天坐的位置。
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用鉛筆寫了一行極小的字,中文,字跡清瘦:
[從第三十二頁開始看。]
他居然記得她的學習進度,換了新的教材會告訴她從哪裡繼續。
好細心!
林麼沒去對面,她在他旁邊拉開椅子坐下:「謝謝席恩老師。」
席恩還在看自己的書,好像沒聽見似的。
林麼猜他應該聽見了,就是不太搭理自己。
那能好使麼。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積分到帳:5】
不愧是大戶人家!碰一下就有分!
林麼用了極大的克制力,才忍住沒上手摸他。
異國他鄉,克制~克制——
她再次說:「謝謝,席恩,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席恩這才抬眸,點了點頭。
林麼嘴角忍不住翹起來:「你在看什麼呢?」
席恩把書的封面給她看。
林麼沒看懂法語書名,拿出手機識別翻譯——
《法國時政結構與變遷》
太深奧了。
「你看時政是為了工作嗎?」
席恩拿起筆,在他手邊的紙上寫——
[習慣]
「哦~除了這個習慣,你還喜歡什麼?」
席恩想了想,寫——
[私人空間。]
林麼眼睛一亮:
「好巧,我也喜歡你的私人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