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國?
林麼盯著赫連泊瞅了半天,懷疑自己看錯了,聽錯了。
她眯起眼睛,審視著這位吊兒郎當的男士:「你到底叫什麼?」
赫連泊飛快地瞟了一眼旁邊的安延。
他看見安延正在低頭翻手機菜單,沒注意這邊,才轉過頭,對著林麼,雙手合十,快速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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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型說:『求你,求你了』
他這麼求著,又說:「你好,我叫何建國。」
林麼悟了。
你小子玩馬甲呢。
安延把手機交給林麼:「我把我喜歡的下單了,你再補幾個,看有沒有想吃的。」
林麼大概翻了一下:「差不多行了,就四個人,點多了咱們吃不完啊。」
她轉頭問時見:「你有沒有想吃的。」
時見笑笑:「我都行的。」
安延目光在林麼和時見中間來迴轉:
「小帥哥,你會說中文呀,中文幾級啦?」
說到這,安延來了興致:
「哎,你們中文等級考試的時候是不是也有聽力?我考你一下啊。」
「冬天能穿多少穿多少,夏天能穿多少穿多少,你知道啥意思不?」
時見:「……」
林麼憋著笑。
時見無助地看著她,可憐兮兮。
「好啦,你別為難他了,他剛回國,中文不好的。」林麼幫他說話。
安延輕笑:「行行行,不考了不考了,看把小嬌夫委屈的。」
林麼跟著笑。
她心裡挺高興。
安延這次的戀愛狀態和上次明顯不一樣了。
沒準這次真是一段健康的戀愛關係。
只不過……
林麼試探著問:「你男朋友做什麼的?」
安延語氣里藏不住得滿意:
「建國家裡條件一般,但他特別上進,從不花我的錢,他自己打工攢錢,上次連請我吃飯都是用他兼職賺的。」
「雖然窮了點吧,但人踏實。」
赫連泊被她這麼一夸,表情有點微妙。
畢竟他是假窮。
林麼欲言又止。
製藥龍頭企業的大公子,怎麼可能條件一般家裡窮。
不過她大概能猜出來赫連泊隱瞞的原因。
安延很不喜歡製藥業,或許是因為家庭原因,她對製藥同行十分牴觸。
她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安延?
砰~林麼左右兩邊冒出兩個天使小人。
肥嘟嘟:人倆處得好好的,有你啥事?你管那麼多幹啥?
粉噗噗:我們是姐妹啊,我都知道真相了,就應該告訴姐妹。
肥嘟嘟:萬一赫連泊真的很喜歡安延,兩顆真心會有一個好結果呢?你現在說出去就是破壞人家姻緣!
粉噗噗:你都知道安延不喜歡製藥業的還不說?
肥嘟嘟:可安延現在的戀愛看起來很健康很幸福呀!
「哎呀。」
林麼把兩邊的天使小人扇走。
糾結死了。
時見握住林麼的手,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很低:「怎麼了?你認識那位男士,對嗎?」
林麼側頭看他。
時見察言觀色的本領好強。
她把自己的糾結籠統得說了一下,或許旁觀者清,時見能給出更好的意見。
時見認真思量了一下:
「要告訴安延,因為你們才是朋友。」
他頓了頓,又輕聲補了一句:
「但不要今天說,你先問清楚男方,看他還有沒有騙你朋友別的。」
「你可以適當提醒她,讓安延自己發現真相,不用替男方隱瞞撒謊。」
林麼一團亂麻的心思被時見三言兩語就理順了。
「你好棒!」
時見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漫出來:
「你才是那個把一團亂麻自己理清楚的人,我只是剛好說出來你心裡想的。」
高情商回復話術。
林麼決定拿小本本記下來,以後討好領導用。
赫連泊的事先放到一邊,菜上齊之後,林麼慢慢跟安延講自己的創業打算。
主要的方向是養生類的,偏助眠調理的方向。
現代的人多少都有通宵熬夜的毛病,長時間熬夜身體虧損大,這就是主要專攻的方向。
飯吃到後半程,安延去前台結帳,時見和林麼對視一眼,他跟了過去。
包間裡只剩林麼和赫連泊兩個人。
「走吧,去走廊說。」
飯店走廊分布是L的模樣,走廊有一個拐角很適合談話。
赫連泊起身跟上。
拐角處還有幾個包房,其中一個包房裡面非常熱鬧,隱約傳來碰杯聲和歡呼聲,像是在辦什麼慶功宴,吵得人腦仁疼。
林麼沒心情管那些。
她開門見山:「赫連泊你要幹啥?」
赫連泊苦笑了一下:「我就知道這種事瞞不了太久。」
林麼翻了個白眼。
赫連泊沉默了幾秒,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他嚴肅的神情。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說:
「但我是真心喜歡安延的。」
「我知道她不想跟製藥的打交道,所以我換了個身份,我想讓她可以認識『我』,而不是製藥集團的太子爺。」
他語氣誠懇又笨拙:
「我知道這很卑鄙,可我沒辦法,就像那次咱倆認識的相親,我不想相親,她也不想,你看,她甚至都不願意親自去。」
林麼盯著他看了很久,聲音放軟了一點:「那你有沒有其他騙她的事?」
赫連泊搖頭,斬釘截鐵:「沒有!除了身份,其他都是真的,我也確實在兼職打工,想給她過好日子。」
隔壁包間的歡呼聲又高了一波。
林麼瞪了那個包間一眼。
好吵,煩死了。
她警告赫連泊:「我不幫你保密啊,頂多給你點坦白從寬的時間。」
赫連泊如釋重負地笑了:「行啊。」
正巧這時,隔壁包間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個穿著西裝喝得滿臉通紅的男人晃晃悠悠地從裡頭走出來,應該是去上廁所的。
林麼目光下意識地往裡一掃。
包間正中央,長桌上擺滿了酒瓶和菜。
坐在主位旁邊的那個男人,黑髮微亂,戴著金絲眼鏡,領口微散,手裡正推拒著同事遞過來的酒杯。
應晏詞。
這包房居然是應晏詞律所的慶功宴嗎?
門打開的那一瞬應晏詞的目光越過那個搖搖晃晃的同事,直直地撞上了站在走廊里的林麼。
兩人視線交匯。
應晏詞推酒的動作頓住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擱,起身,大步朝門口走來。
走廊里,赫連泊眼睛都直了:「應律。」
林麼訝然:「你認識?」
「啊。」赫連泊目光呆滯:「我家企業法律顧問啊。」
「……」哇哦。
這就是商業金牌律師的實力麼。
應晏詞走到門口,聲音低磁,帶著點酒後的沙啞:「你們……」
赫連泊渾身一僵,立刻說:
「應律,我是她姐妹的男人啊,你不能誤會啊,我對安延忠貞不二!你倆聊,我去找老婆!」
赫連泊抓緊機會表忠心,撒丫子就跑了。
「你……」林麼攔都攔不住。
走廊里瞬間只剩兩個人。
應晏詞站在那裡,鏡片後的眼底蒙著幾分醉意,平日的清冷克制蒙上一層曖昧的顏色。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林麼臉上。
林麼想著怎麼打招呼。
應晏詞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他拉著她,徑直推開了旁邊一間空包間的門。
大概是飯店備用的空房間,燈都沒開。
門在身後咔嚓一聲關上。
黑暗裡,應晏詞一把將林麼壓在門板上,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低頭,沒有預兆地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