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針指到12點。
夜色濃郁,像一攤化不開的墨。
客廳里亮著一盞檯燈。
林麼盤腿坐在地上,後背靠著沙發,屏幕的光映在她婉約的面龐上。
茶几上都是文件和筆記。
手邊還有一個功能飲料。
她難得這麼認真。
想拉安延入伙,主要是圖錢,但她也得拿出真東西來啊,總不能拿姐妹情誼讓安延出錢吧。
她打算合資,自己也出一部分。
這裡面要算的帳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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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
難怪她一星期有七天不想上班。
一開工就困。
林麼揉了揉發酸的後頸,這才覺得有點冷。
窗戶忘關了。
她起身走到窗邊,伸手去夠那扇半開的窗戶。
一隻戴著冰涼皮手套的手一把從身後捂住她的嘴。
「唔——!」
林麼瞳孔驟縮,嚇得拼命蹬腿,向後肘擊。
總不能是屠酩從獄裡跑出來報復吧!
一個清冽似雪山冷泉的聲音響起:
「是我。」
拉斐爾?
林麼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完全靠在身後人的懷裡。
捂著她嘴的手並沒有立刻鬆開,只是力道輕柔了點,捏著她的臉。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
拉斐爾這才鬆開她,順勢就將她整個人圈了過來,微微俯身,把她壓在了冰涼的窗台上。
林麼整個人都陷進了他帶著冷冽氣息的懷抱里。
「我想你了。」他說。
林麼仰起頭。
還是老樣子。
她伸手去摘他的口罩,嚴肅用斷句強調,跟他商量:
「你下次,能不能,走門?」
她真的要嚇死了。
拉斐爾抬起手,不耐地勾住耳後口罩的掛耳繩,隨意地往下一扯,把黑色口罩扔到一邊。
他那張線條冷冽的臉露了出來,精緻俊逸,一雙幽藍的眼鏡在昏暗的環境裡清澈又蠱惑。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俯身壓下,二話不說親了上去。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凶。
把所有思念擰在一起,全部傾注在這裡。
林麼被他親得腦子發懵。
緊接著,他握著她的手腕,引導她的手放在他黑色衝鋒衣衣領的拉鎖上。
要……幫他脫的意思嗎?
林麼試探地拽了拽拉鎖。
拉斐爾吮得更深。
她緩慢地下移拉鏈。
金屬齒牙一點點咬合錯開。
細碎的聲響在安靜的黑夜裡非常清晰。
黑色衝鋒衣的領口順著下滑的拉鏈緩緩敞開,露出一小片冷白緊實的鎖骨。
林麼的動作很慢。
他似乎有點著急,主動掐住拉鏈,嘩啦一下全都解開了。
常年不見日光的肌膚泛著通透的冷色,上面疤痕密布,可怖猙獰。
拉斐爾放開她的唇瓣,聲線帶著顫意:
「我好想你。」
他蹭著她,不知道怎麼表達,就一直用頭蹭。
他低著頭,鼻尖蹭過她的額角,卑微地渴求著。
不夠。
遠遠不夠。
他想要更多,更親密的那種。
林麼忽然抬手,按在他的胸膛上,驟然發力。
拉斐爾猝不及防地向後踉蹌,後退幾步,順著她的力道跌坐在沙發上。
林麼俯身壓下去,掌心撐著他的肩窩。
「你說你,不是走了嗎?現在又回來了,也不打聲招呼,不禮貌。」
林麼垂下來的髮絲掃過拉斐爾的臉頰,帶著清冽乾淨的味道。
拉斐爾仰頭看著她,藍眸翻湧著欲色:
「可以上來嗎?像之前那樣。」
林麼沒動:「你是聽不見我說的話嗎?」
她撐在他肩上的手忍不住用力,想讓他聽發言。
拉斐爾戴著手套的手扶住她的腰肢,神色難過地解釋:
「離開你,病得更重了,什么小動物都治不好了。」
林麼本來想興師問罪,但一考慮到他的病,也不追責了他爬窗戶的事了。
她的指尖順著他身上的疤痕遊走:「那你是來這治病的嗎?」
指腹溫熱。
那些疤痕都是他痛苦和血腥的過去,原本是他最自卑的地方。
但她沒有厭惡的目光,也沒有覺得噁心。
他沒想過自己的肌膚饑渴症最好的醫生是她。
「請您治療我吧。」
「求求你了,林醫生。」
林麼很勉強地勾住他的下巴:「治療需要報酬的。」
「除錢以外,任何事都可以。」
「……」
死財迷。
這世上比她更在乎錢的就是拉斐爾!
拉斐爾低低笑起來。
他任由她勾著下巴,甚至配合地微微仰頭,藍色的眸子帶著水光:
「用我這個身體支付吧,林醫生,我這個破爛的身體隨便你,你不要嫌棄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