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手機震了一下。
有反應!還能亮!
林麼把身子擰巴過去,只見手機屏幕上充滿著紅綠線條,密密麻麻的雜線。
花屏了。
她試著戳了戳,透過雜線能隱約看見APP,可什麼都點不開。
應晏詞再次打來電話。
林麼急了,可無論她怎麼戳屏幕都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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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
「Siri,接電話!」
幾秒後,電話接通。
哎呦我,科技造福人類。
聽筒的位置似乎傳來很微弱的電流雜音,像是應晏詞的聲音被絞碎了,混在噪音里。
「林……在哪……」
林麼激動起來,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我在一個廢棄的廠子裡!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聽筒那邊是電流聲。
但她還是聽到了幾個詞。
別怕。
等我。
她哭得喘不上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一點,用所有的詞彙去描述自己的位置。
面對拉斐爾的時候,她更多的是恐懼。
陌生的廢棄廠房又空又黑,她要嚇死了。
手機的電流聲一直在,直到沒電自動關機。
蠟燭徹底燃盡。
林麼蜷縮起來,害怕得把頭埋在膝蓋里。
這廠房裡應該沒有恐怖的大蟲子吧?
周圍是不是沒有人,這裡也不會有喪屍什麼的對吧?更沒有鬼。
都是恐怖故事裡會出現的情節,不會發生在她身上的。
唯物主義,唯物主義!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
林麼不知道自己催眠了自己多久,直到外面隱約有警笛聲響起,由遠及近。
她反而聽了好幾遍。
不是幻覺!!!
「我在這!!」
她嗷嗷大叫。
倏地,刺眼的強光照進廠房。
後面是交錯的紅藍光,晃得她睜不開眼。
「林麼!」
她看不清,模糊的視線中只能看見一個極高的身影朝她跑過來。
應晏詞幾乎是撲上來的,但又擔心她,查看了她的狀況後,先去解她手腕上的尼龍繩。
繩子勒得太深,幾乎是嵌進肉里。
紫黑色的淤痕在雪白的手腕上看著觸目驚心。
「是我……沒事了,是我。」
應晏詞從沒體驗過這麼恐懼的時刻。
從察覺到她失蹤後,他的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
他不敢想說錯一句話的後果,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穩不住綁匪。
他太害怕了,直到現在,他的手都是抖的。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綁匪中途換了車,哪怕他記下車牌號,也沒辦法第一時間追查到。
電話被中途掛斷的時候,他血都涼了。
對不起,如果早點查出來,她不會遭這麼多罪。
應晏詞抱緊林麼,一直在道歉。
「沒關係,謝謝你啦。」林麼靠在他懷裡,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很輕鬆。
如果不是應晏詞發現問題及時,她可能還要和對方周旋好久。
重點是她的手機還被摔壞了,這能索賠嗎?
……
……
林麼被送去醫院做了檢查。
除了一些皮外傷以外,其他一切良好。
就連精神狀態也不錯。
醫生誇讚她臨危不亂,隔壁的病患感慨她是個被綁架的好苗子。
「……」
配合警方錄筆錄的時候,林麼什麼信息也沒透露,不僅是拉斐爾的名字還是他的外貌,她隻字沒提。
她不敢賭拉斐爾能迅速被抓。
而且對方在離開之前警告過,那種語氣帶著絕對的自信,只要她透露一個字,他可能會再綁她一次。
不行,有風險。
SSS級的目標不是鬧著玩的。
系統升級用時不久,實在不行她等幾天,看看系統會更新哪些功能,到時候她再做決定。
林麼自我感覺良好,積極配合治療和調查。
應晏詞一直在醫院陪同,期間掛了很多電話,他一個也沒接。
林麼知道,他很忙,有大把的工作要做,一直陪著自己也不是個事兒。
「你忙吧,我打個車就回家了。」
提到打車,應晏詞都快應激了。
他鏡片後的眼尾薄紅:「去我那。」
「不用啊,他短時間不會再綁我了,所以我可以自己回家……」
「不行。」他打斷得很快,隨即眸光一沉,反應過來她話裡有話:「你怎麼知道他不會再次作案?」
林么小聲說:「他要兩百萬美元,還是現金。」
提到這個她就肉疼,反正她拿不出來這麼多錢,把她賣了都賣不出這個數。
應晏詞靜了幾秒,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
「兩百萬美金。」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嚴謹:「他指定要這個數?」
「嗯。」
「什麼時候?」
林麼搖搖頭。
「在哪交易?」
繼續搖頭。
那人啥都沒說,給了數目就跑了。
應晏詞「嗯」了一聲,大概了解了情況,眼神冷了下來,繼續打字和別人溝通。
林麼偷瞄了一眼。
哦~~在給商樞發消息啊。
「你最近先別回家了,他既然開價,就默認你現在值這些錢,無論你拿不拿的出來,都是一筆沒結清的帳。」他收起手機:「我聯繫了商樞,我跟他各出一半,錢準備好後,想辦法用這筆錢把人釣出來。」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推薦過去的律師朋友也聯繫我了,如果這個綁匪要打官司,我要讓他坐牢。」
林麼聽著他那一串冷靜的分析,覺得踏實多了。
還是應律靠譜。
「這錢……」
應晏詞牽住她的手,不緊不慢道:「怎麼,商樞作為小三,這錢他應該拿,你還不捨得讓他出?」
「不是不是。」
什么小三,聽起來好奇怪。
林麼覺得自己說不過應晏詞,乾脆轉移話題:「今天謝謝……」
她沒說完,就被他抱在懷裡。
襯衫上木調的冷麝味一起包裹著她。
「林麼。」他叫她名字,呼吸拂過她髮絲:「我以為和你在一起,是貪圖快感,但今天這件事讓我發現,你對我來說,比想像中更重要。」
他的手臂收緊了些,卻控制著力道,沒弄疼她。
「我好像真的……」
喜歡你。
那三個字他沒說出口。
不過林麼聽懂了。
她調侃著:「嘿嘿,一見鍾情?」
一見鍾情嗎?不完全是。
策劃部的一個小職員,去年的時候,她上班摸魚被抓,挨罵的時候他看見過。
當時隨意掃了一眼,沒留什麼特別的印象。
可和她親近過之後,那次初遇的記憶反覆被想起,連帶著那天沖泡的咖啡,桌上的卷宗,也一併清晰起來。
他不知道喜歡具體是什麼樣的。
但他很珍惜她。
從身體到情感,好像自己的所有都被她攥在手裡,留下她的痕跡,他才覺得安心。
他吻了吻她的髮絲,再次發出邀約:
「今晚去我家,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