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兩岸走…」軍營的廣播裡傳來歌聲。
「咦，怎麼這個時候放歌？」陳秋霞驚訝，下午五點多鐘，不前不後的。
「你不知道？今晚放電影《閃閃的紅星》，一會兒我讓曉東占位置時，也給你家占一個！」葉慧笑道。
「媽媽，我去找哥哥！」曉峰掙脫媽媽的手，拉著小苒跑了。
「慢點兒，別摔著！妹妹跑不快！」葉慧在後面喊道。
「知道了！」曉峰放慢腳步。
倆孩子手拉手往操場跑去，操場上放映員正招呼幾個戰士，在宿舍樓三樓和二樓間綁放映布。
放學回家的大孩子們忙著找石子畫地盤，操場上畫的東一塊西一塊的，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誰誰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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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咱家的在哪裡？」曉峰問。
「喏，就這裡！」曉峰扔掉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靠前、正對著電影布，沒啥遮擋，位置極佳。
「小苒家的呢？」曉峰急切道。
「這裡不是？挨著咱家的！」曉東指了指旁邊畫的。
弟弟天天跟著小苒混，每天都有奶糖、餅乾吃，他也跟著沾了不少光。
占地盤的時候，自然會想著小苒家。
「哥，你太好了，夠意思，不愧是我哥！」曉峰沖哥哥豎起大拇指。
「謝謝曉東哥哥！給！」小苒從小背包里摸出一顆奶糖，那是自己沒捨得吃的。
「不用，順手幫的忙！」曉東忙擺手。
到底是念了書的孩子，又是哥哥，怎麼能拿小妹妹的糖？
「哥哥，拿著！媽媽說不能老占別人便宜！」小苒舉著糖，一臉認真。
「真不用，小苒妹妹，曉峰老吃你家的糖和餅乾，就當我還你家的！」曉東越發像個男子漢。
「小苒，收回去吧！我都吃了你家好多糖了！」曉峰不好意思撓著頭勸道。
「曉峰哥哥，你是你，哥哥是哥哥，要給的！」小苒執著道，
「真不用！」曉東推回去。
「給我！」突然一隻胖乎乎的手伸過來，劈手奪走。
「壞蛋！不給你，還來、還來！」小苒一看，又是那個小胖子，伸手去夠，想要奪回來。
「哼，我撿到的，就是我的！」陳小虎雙手舉著，麻溜地剝開紙，往嘴裡塞。
被曉東一把抓住手，「這不是你的，還給人家！」
「我的、我的！」陳小虎沒想到會有人跟他搶，掄起拳頭朝曉東臉上狠狠砸去。
「哎喲！」曉東痛呼，雙手捂住鼻樑，被陳小虎一拳砸到。
鼻子酸脹，眼淚一下滾落，鼻腔里有熱乎乎的液體流出。
「哎呀，哥，你流血了！」曉峰驚呼，看到哥哥手指縫裡的血。
急忙摸出包里的紙，給哥哥止血，「哥，你咋樣？」
陳小虎一愣，意識到闖禍了，眼睛骨碌碌一轉，撒腿就跑，不忘把糖塞嘴裡。
「站住！」小苒眼疾手快，追上去一把拽住陳小虎。
奈何力氣小，陳小虎跑的猛，被拽到地上，卻死死不撒手。
「放開我！賠錢貨！」陳小虎急了，轉身掰小苒的手，還又踢又踹的。
「不放！壞蛋！」小苒疼的齜牙咧嘴，就是不撒手。
「放手！」陳老太衝上來，用力掰開小苒的手，狠踹一腳，「臭丫頭，叫你欺負我家小虎！」
「壞蛋！壞蛋！打死你們！」小苒哭喊著，爬起來朝陳老太掄起小拳頭。
「啪！」陳老太惱羞成怒，照著小苒就是一耳光。
「你個沒人要的丫頭片子，也敢跟我老婆子動手！」
「哇！」小苒捂著臉哇哇大哭。
「你幹什麼？老妖婆，你敢欺負小苒，我跟你拼了！」曉峰一看急眼了，顧不上哥哥，轉身加入混戰。
「個逼崽子，欠打的玩意兒！連老人也敢打！」陳老太被兩個小孩子纏住，甩不掉，罵罵咧咧。
曉東怕弟弟吃虧，一抹鼻血，也參戰，
陳老太被幾個孩子團團圍住，鼻血糊了她衣擺、褲腿到處都是。
陳小虎閃到一邊，大口大口嚼著奶糖。
「快滾開！滾開！」陳老太怒罵著，朝最弱的小苒下手，一把掀開。
「哇！」小苒踉蹌後退，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媽媽、媽媽！」
「叫個屁！沒人會來救你！
你那個後媽懷上了，有自己的娃，你以為她還會稀罕你？
以後，你爸啥都聽你後媽的，你後媽生個弟弟，你啥也不是！
哼，臭丫頭片子！拽什麼拽？有你哭的時候！」陳老太叉著腰，神氣活現的。
「壞蛋、壞蛋！你亂說！媽媽要小苒！」小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本來在追逐打鬧的孩子們見狀，都圍上來，「你怎麼打人？」
「關你們什麼事兒？癟犢子，滾一邊去！」陳老太臉上掛不住。
孩子們憤憤不平，不說話，都盯著陳老太。
「你這老太太是誰家的，怎麼欺負小孩子？」放映員看不過眼，擠上前大聲呵斥。
「誰欺負了？是他們欺負我老婆子好不好？」陳老太強詞奪理。
「老人家，你怎麼這樣？」放映員被氣到，「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欺負孩子算什麼本事？」
「要你管！」陳老太脖子一梗，胸一挺，「你也欺負我老婆子不成？信不信我跟你們領導告！」
「不可理喻！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家屬！」放映員氣得轉身去找領導。
「媽媽、媽媽！」小苒哭著找媽媽。
「你媽不要你囉！你媽有弟弟囉！」陳老太在後面故意大聲嘲笑。
「哇！」小苒哭的更傷心了。
「小苒！」陳秋霞遠遠聽到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快步跑來。
一把抱住孩子，「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
「媽媽，媽媽！要小苒！嗚嗚…」小苒緊緊抱著媽媽哭，語無倫次。
「不哭不哭，小苒永遠是媽媽的寶貝！媽媽不會不要你！
小苒告訴媽媽，誰欺負你了？」陳秋霞用力抱住孩子，輕聲安撫。
「阿姨，是他們！」曉峰指著陳老太，又指了指不遠處的陳小虎。
「他搶了小苒的糖，老太婆幫著小胖子。
還罵小苒賠錢貨，還說你有小弟弟了，以後不要小苒了！」
陳秋霞一聽，頓時火冒三丈，噌地站起來。
「陳老太，我昨天警告你的話，你是一句沒聽進去？」
「我、我怎麼了？不就是一顆糖，我家小虎撿到的，就歸我家小虎！哼！」陳老太嘴硬道，身子卻下意識後退一步。
「你也是一把年紀的人，怎麼越活越混帳？」陳秋霞逼近一步。
「明明是你孫子搶了我家孩子的糖，你死不認帳不說！還跟孩子亂說些什麼？
什麼叫我有小弟弟了，不要這孩子？
你的嘴就那麼賤，喜歡挑撥離間！一天不說三道四，你就渾身難受是不是？」
「我說什麼了？我說錯了？
你一個後媽，怎麼會真心喜歡這丫頭片子？
你就是裝的！為了回城，騙人家顧副營長的！」陳老太梗著脖子犟道。
「啪！」陳秋霞一耳光甩過去，冷冷看著她，「再說一句試試！」
聞訊趕來的張團長、李副團長、范科長几人聽到清脆的耳光聲，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怎麼啦？有話好好說，怎麼還動手了？」張團長率先擠進人群。
「領導，你可算來啦！
這賤人動手打老人！這麼多人都看見的！
哎喲，我不活了！沒臉活了！」陳老太麻溜地往地上一坐，乾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