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是,那也是老人,你媳婦也不能就動手啊!
老顧,這事兒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陳金泉不滿。
他娘一輩子很辛苦,守寡多年。
他爹過世時,他娘還懷著遺腹女,拉扯四個孩子到今天很不容易。
若不潑辣、蠻橫些,孤兒寡母在鄉下早被人欺負死了。
「老陳,咋地,你娘年齡大,就可以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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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和你兒子不是第一次欺負我閨女,這些天我閨女不止一次跟我告狀!
你為人子、為人父,不可能一點兒沒察覺他們的行為!
這裡是軍營,不是誰橫誰就可以撒野的地方!
我媳婦從來只服一個禮字,你娘和你兒子應該不止欺負我閨女,一定還對我媳婦無禮了!
否則,她斷不會輕易出手!
身為營長,不能約束家屬,默許、縱容家屬無理取鬧!
你還如何帶兵?如何服眾?」顧建軍眼神一凜,說出的話很重。
能爬上營長職位的人,不光靠運氣,還得有腦子和過硬的本領。
到這個位置的人,都不是傻子!
陳金泉不是看不穿,而是面子上掛不住,想來找場子。
可惜,顧建軍不慣著他。
上司又如何,妻女都被欺負了,還不能反擊?
倆人的爭論引起旁人關注,都轉過頭看向這裡。
「顧建軍,別說的那麼好聽!
到底誰不講理,她不就是仗著師長女兒的身份…」陳金泉還要爭論。
「陳金泉,你是軍人、是指揮官,說話前先過過腦子!」顧建軍厲聲打斷對方的話。
「你如果不服,可以去團部向領導反映,請組織出面來裁決!
我倒要看看,誰才是不講理的那一方!」
陳金泉被顧建軍當頭棒喝,猛地警醒,驚出一身冷汗。
自己是怎麼了?跟中了邪似的,大庭廣眾之下去質問。
還跟個長舌婦一樣,說那些不利於團結的話!
這話若是傳到師長、政委耳朵里,自己這營長也做到頭了。
定定看了顧建軍一眼,什麼都沒再說,轉身走了。
陸致遠隔著幾個人看著顧建軍,陳秋霞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就這麼無條件的相信和維護!
如果換作是他,這事兒就算是陳營長的老娘有錯,但陳秋霞也不見得全對,也有錯。
以他的作風,一定會讓陳秋霞帶著孩子去給老人認錯、道歉,畢竟同事間以和為貴嘛。
可顧建軍壓根沒這意思,反而一再強調是陳營長老娘有錯在先。
顧建軍初到一團時,沉默寡言,不怎麼跟其他人打交道。
現在也沒多少變化,但明顯感覺到的是,眼睛裡有光彩了,走路帶風。
難道因為被陸家認回,有了底氣?
換做以前,沒有陸家做靠山,他會不會這麼護著陳秋霞?
陸致遠神遊天際,胡亂想著,排到窗口,直到打飯的炊事員連問幾遍打啥菜,才把他喚醒。
「顧副營長,嫂子人很好,是巾幗英雄!」李向陽打完飯菜,走到顧建軍跟前特意大聲說道。
「對,小陳同志是個好同志!」吳道蘊不忘補上一句。
倆人的對話他們聽了個七七八八,儘管當時不在現場,但都無條件站在陳秋霞這邊。
這麼一個充滿俠義、嫉惡如仇的人,怎麼可能無端打人?
事出必有因,一定是那個老太婆做了可惡的事兒!
「顧副營長,陳營長的話你別放心上!
他那個老娘和兒子確實不像話,是該管管了!
我家孩子也回來告過狀,他的東西也被搶過,那老太太兇得很,蠻不講理!」有軍嫂寬慰道。
「謝謝!」顧建軍微微點了點頭,「大家別擔心,話既然已說開,相信老陳會處理好的!」
打了飯菜回家,陳秋霞已盛好飯,酸蘿蔔湯已端上桌了。
「媽媽,我要喝!」小苒指著酸蘿蔔湯,聞著酸酸的,好想喝一碗。
「有辣椒,會辣到你!這是媽媽喝的!」陳秋霞沒給。
「媽媽,小苒嘗嘗!」小苒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小饞貓!」陳秋霞笑了,寵溺地颳了刮孩子的小鼻子。
用調羹舀了一點兒,吹了吹,「小心點兒,很辣的!」
小苒滋溜一口喝光,皺起小眉頭咂摸味道。
這湯很酸很咸,還帶著一股辣味兒,很奇怪的味道,喝完還想再喝一口。
「媽媽,還要!」小苒嘶哈嘶哈著,嘴角有些紅,被辣的。
「不行,小孩子不能吃太辣!對腸胃不好,小心肚肚痛!
過幾天媽媽燉酸蘿蔔老鴨湯給你喝,好不好?那個不辣!」陳秋霞哄道。
「好!」小苒目光不舍地挪開。
顧建軍把打的菜放廚房灶台上,抱著孩子去廚房。
「幹嘛不在桌上吃?」陳秋霞問。
「你聞不得油膩,怕你犯噁心!」顧建軍體貼道。
「沒那麼誇張,我湯泡飯,吃不了幾口,都過來坐著吃吧!」陳秋霞不喜歡一個人吃飯。
喜歡一家子圍著飯桌吃,那樣才有家的味道。
「你跟老陳他娘動手了?」吃著飯,顧建軍隨意聊著。
「嗯,他找你了?」陳秋霞大方承認。
「嗯,打飯的時候。」顧建軍簡短回道,沒說多的,悶頭吃飯。
「影響到你們的關係了?」陳秋霞看著丈夫。
「那倒不至於!倒是他,得好好約束他娘和他兒子!
那小子逗貓惹狗、老搶別家孩子的東西,他老娘一味縱容。
再不管,都要成這裡的一霸了!貓憎狗嫌的!遲早要闖大禍!
真到那時,老陳也就干到頭了!」顧建軍笑道。
「我打了他家孩子和他老娘,他一定很不高興吧?
我承認我是有些過激了,但是,我是不會去跟他老娘道歉的!
那個老太婆,實在嘴太賤!
這裡是部隊,我克制著,只抽了她一個嘴巴子!
若在南坳大隊,若是顧老婆子,就不是一個嘴巴子了事!定要抽得她哭爹喊娘!
你告訴他,別指望我上他家去道歉!」陳秋霞梗著脖子。
「誰要你去道歉了?
要道歉,也該是他兒子和他老娘先來給咱們道歉!他們有錯在先!」顧建軍笑著挼了挼妻子亂糟糟的短髮。
「爸爸,小胖子壞,老婆婆凶,他們打媽媽!」小苒小嘴叭叭的告狀,嘴裡鼓鼓囊囊的包著飯。
「吃飯不許說話,小心嗆到!」陳秋霞憐愛地摸了摸孩子腦袋。
「他們打你了?」顧建軍的臉色一下變得難看。
「小胖子打媽媽肚子,老婆婆拿鐵鉤打媽媽!」小苒氣鼓鼓的,又忘了食不語。
「傷到哪裡了?我看看?」顧建軍放下碗,要查看妻子傷勢。
「沒那麼嚴重!那老婆子掄起鐵鉤打過來,我躲開了,讓小胖子挨的!
不過,那小胖子的拳頭打在肚子上,是真疼!
看不出,那孩子看著不大,力氣不小!」陳秋霞擋開丈夫的手。
本就因為身上來了,腹部、腰部難受的緊,那幾拳頭打過來,當時身上就嘩的一下衝出一股熱流。
此刻腹部都還在隱隱作痛,來了大流量,很不舒服。
「要不要緊?去醫務室看看!真要有啥,我去找他!」顧建軍擔憂道,妻子的臉色真的很難看。
「沒事,女人身上來了,都這樣!」陳秋霞擺擺手,「只是希望那祖孫倆得了教訓,能收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