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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費盡心機爭來的,竟是個贗品

  陸致遠端著肉絲麵回到座位,卻見那婦人帶著倆孩子站那兒,直勾勾望著他手上的肉絲麵。

  「怎麼回事兒?給了你們錢,也給了一碗麵,還不夠?」陸致遠的笑容冷下來。

  心軟不等於傻,一次次的同情換來被無休止糾纏。

  脾氣再好,也會惱怒,這是把自己當成傻子了?

  「叔叔,餓!」金寶裝出可憐相。

  娘端出去那碗肉絲麵,讓爹先嘗,結果爹一口氣給吃光了。

  見陸致遠沒走,又買了一碗,娘仨覺得這人好說話,便厚著臉皮繼續纏上他。

  「抱歉,我沒義務幫你們!」陸致遠決定不再理會,另外找了個位置坐下。

  埋頭吃了兩口就再吃不下,娘仨不說話,就那麼站在旁邊看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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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著軍裝,沒辦法做到視若無睹,會讓人覺得軍人鐵石心腸。

  「啪!」筷子拍桌子上。

  起身去櫃檯點了三碗肉絲麵,端過來,「吃吧!」

  娘仨歡喜接過,坐下呼哧呼哧大口吃起來。

  陸致遠看看自己的那碗,哪還有面?連湯帶面早被娘仨吃了個乾淨。

  冷冷一笑,拎著包走了,再不走,還要被纏住。

  這桐柏縣,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在路邊吹著寒風等了許久,總算搭上一輛途經金溪公社的返空貨車。

  見陸致遠舉止不俗,司機有心結交,邀請他坐副駕駛。

  「謝謝!」陸致遠道了謝,拉開車門正要上車。

  「等一下、等一下!」那一家四口背著鋪蓋卷,飛快追來。

  陸致遠心裡升起不妙的預感,趕緊上車,裝作沒聽見。

  司機探出頭,看是幾個乞丐,蹙了蹙眉,不打算載,一腳油門駛離。

  「喂,等等我們!」顧富貴氣得跳腳,望著遠去的車子大喊。

  吃了一嘴沙子和尾氣,屁都沒有。

  「他爹,咋辦?咱們得走路回去了?」金寶娘氣喘吁吁,面露痛苦之色。

  縣城離家有幾十公里,來的時候搭了一段車,剩下的全靠自己走,腳都走疼了。

  這回去全靠自己走?腳不得走廢!還帶著兩個孩子,真是要了老命!

  「那咋辦?不回去就得露宿街頭,這天兒,我是受不了了!

  家裡再窮,好歹有個屋子遮風擋雨!

  縣城是掙錢,可沒地方住,實在太冷!」顧富貴喪眉耷眼的。

  他們來縣城乞討,大隊不可能開介紹信,沒介紹信,他們連旅館都住不了。

  這些日子是討了不少錢,可夜裡的冷是真冷。

  決定回家,偏偏他們一身餿味,沒人肯載。

  好不容易又見到陸致遠這位活菩薩,以為還能搭上,結果人家跑的比兔子還快!

  唉,乞丐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當年看不起爹娘,如今才知,自己連爹娘都不如,乞丐都當不下來!

  無奈,一家子只得沿著公路往金溪公社走。

  陸致遠到金溪公社時,已是下午四點多鐘。

  百來米長的街道,公路貫穿而過,稀稀落落的十幾棟民宅,以及一座灰撲撲的院落,那裡便是公社。

  陸致遠只覺得荒涼,拉著穿工作服的人打聽南坳大隊怎麼走。

  「南坳大隊?」郵遞員上下打量著陸致遠。

  「同志,你去南坳大隊做什麼?顧建軍的戰友?」

  陸致遠愣了一下,點頭,「是!來看看他的家人!」

  「?」郵遞員面色古怪。

  顧家的事兒整個金溪公社都知道了,這人是部隊的,難道還不知道?

  「同志,顧建軍不是顧家人,是顧家人調換的別人家的孩子!

  顧家老兩口都被抓了,你不知道?」

  「知道,過來覆核!看後續處理如何了!」陸致遠面色僵了僵,忙接住話。

  「哦!原來是這樣!」郵遞員恍然。

  「從前面那條岔路進去,還有十幾里。

  要去的話,明天再去吧,冬天天黑得早,山路不好走!」

  「好,謝謝!我走得快,天黑前能到!」陸致遠道了謝,大步往岔路走去。

  這個鎮破破爛爛,不如一鼓作氣,直接去南坳大隊。

  「咦,這人咋瞅著有些面熟?」郵遞員看著陸致遠的背影嘀咕,總覺得似曾相識。

  山路崎嶇,陸致遠高一腳、低一腳走著。

  好在平日的軍訓強度高,這點兒山路還難不倒他。

  天色將黑時,終於看到山腳下的村落。

  炊煙裊裊,雞鳴犬吠,煞是熱鬧。

  陸致遠看著山腳下,山腳里的人也看到他。

  「喲,這是誰?看模樣是個軍人,但身形不像是顧建軍!」大隊會計望著山腰上的人嘀咕。

  曬壩上的知青、玩耍的孩子,以及大隊幹部們都看到,都在議論、猜測。

  常隊長眯著眼瞅了瞅,看著有些熟悉。

  但南坳大隊,只出了顧建軍一個當兵的!這人是誰?

  顧春花一去杳無消息,難道是因她而來的?顧春花捅簍子了?

  常隊長的心七上八下,顧家人讓南坳大隊蒙羞,希望不是壞消息!

  在眾人探究、議論中,陸致遠走進村子。

  大家好奇打量著他,羅二娃幾個膽子大的孩子上前,「叔叔,你是誰,來找誰?」

  「我姓陸,來找你們大隊長!他在嗎?」顧家名聲太臭,陸致遠沒傻到一來就露底。

  眾人沒說話,全都看向常隊長。

  「我就是,你好陸同志!」看著跟顧春花相似的眉眼,常隊長已猜到陸致遠的身份。

  「你好,隊長!」陸致遠伸出手,倆人握了握手。

  「一路辛苦了,走,上我家坐坐!」常隊長邀請道。

  「好,有勞了!」陸致遠笑了笑。

  「都散了吧!」常隊長朝眾人揮了揮手,帶著人朝自家去。

  「這姓陸的是誰啊,找大隊長啥事兒?」知青們一邊吃飯,一邊八卦。

  姚紅盯著陸致遠的背影,沒吱聲。

  「你看啥?」賀紅梅順著姚紅的目光看過去。

  「聽口音,這位陸同志也是錦城人,你認識?」

  姚紅斜睨一眼賀紅梅,「不認識,但我知道他是誰!」

  「誰?」賀紅梅問。

  「跟顧建軍調包的那個孩子!」姚紅眯了眯眼。

  「咳咳咳!」賀紅梅被嗆住,咳嗽好半天,「你確定?」

  「你不覺得這人跟顧春花很像?」姚紅撇了撇嘴。

  賀紅梅是真傻還是裝傻?這麼明顯的事兒,用得著猜嗎!

  賀紅梅眼睛轉了轉,回想陸致遠的模樣,嗯,確實跟顧春花有些像!

  「你說,他來做什麼?認祖歸宗?這樣的爹娘還上趕著認?」賀紅梅不解。

  「誰知道呢!」姚紅想說什麼,又忍住。

  她記得陳倩倩的丈夫姓陸,是從陳秋霞手裡搶來的,不知是不是這人?

  嗯,有必要寫信給陳倩倩,核對一下!

  要真是,估計陳倩倩得氣瘋!費盡心機爭來的,竟是個贗品!

  一想到這個可能,姚紅心裡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