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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雞飛狗跳

  「什麼!去公社送錢?真是賠錢貨!沒錢!」顧老婆子尖聲道。

  「好好的,住什麼院?鄉下人哪有那麼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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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肚子裡長蟲,吃打蟲藥就好了,還住院!錢多了燒的!

  那個知青,關她什麼事兒?要她多管閒事!

  她有錢自己墊著!我們可沒讓她出錢!」

  「娘,隊長讓趕緊去!人家陳知青還守在那兒呢!」金寶娘囁嚅道。

  「她愛守那兒就守著!不是喜歡做好人好事?又不是咱們求她去的!」顧老婆子不為所動。

  「奶,我想吃大白饅頭!快,給錢!」金寶拉著老婆子搖晃。

  「哎喲,金寶!輕點兒,你要把奶要散架了!」顧老婆子寵溺地笑了。

  「奶、奶!我要吃大白饅頭!他們都有,不給我吃!」金寶使勁兒搖晃。

  「誰不給?遭瘟的,孩子吃一口怎麼了?」顧老婆子一聽就火大。

  她的金寶、銀寶是這村里最好命的,有個當軍官的二叔,走到哪兒,都得給幾分薄面。

  是誰?敢不給面子?不就是一個大白饅頭麼!

  「常大伯,還有那幾個知青,昨晚去公社的都有!」金寶氣鼓鼓道。

  「好啊!我說怎麼熱心往公社跑!原來是找藉口吃白面饅頭!

  哼,我倒要問問常有福,怎麼吃得下?那可是大隊的糧食,屬於所有社員的!」顧老婆子氣勢洶洶要出門。

  「奶!給錢!我要吃白面饅頭!」金寶管不了那些,見他奶不給錢,一把拽住。

  「哎喲!」顧老婆子不防,摔到地上,疼的齜牙咧嘴。

  「你個遭瘟的!拉我做什麼?」

  「給錢!買白面饅頭!」金寶往老婆子身上摸。

  「去!餓死鬼啊!」顧老婆子嫌棄地拍掉孫子的手,爬起來。

  大孫子她愛,但她更愛錢!

  「哼!」金寶扭頭往裡屋跑。

  「金寶,你幹啥?」老婆子追進去。

  金寶已從老婆子枕頭下搜出角角、分分錢,拿著就跑。

  「站住,你個遭瘟的!家裡的錢也敢偷!」顧老婆子一把拽住,去摳孩子手裡的錢。

  「我要買白面饅頭!」金寶死死捏住。

  「娘,金寶、銀寶許久沒吃了,就給他們買吧!」金寶娘上前幫兒子。

  「奶,饅頭!」銀寶抱住他奶的腿。

  娘仨齊心協力,今天務必要弄到錢。

  「李翠花,你個爛心爛肺的懶婆娘!

  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自己嘴饞好吃,慫恿兒子來要錢!」顧老婆子咒罵。

  「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睡覺!」另一間屋子裡,傳來不滿的喝罵聲。

  「哐!」門打開,顧春花揉著眼屎、一臉慍怒。

  「大清早的,吵啥吵?」

  「喲,姑奶奶,你看看太陽都照哪兒了,還大清早!馬上吃午飯了!」金寶娘嗆道。

  顧家最好命的當屬這小姑子,整天無所事事,吃飽了睡、睡飽了吃。

  還住的最好的房子,那是老二的新房,老二媳婦死後,她就搬進去霸占了。

  「春花睡醒了?想吃啥,娘給你做!」顧老婆子殷勤道。

  「娘,我想吃糖水雞蛋,給我煮幾個!」顧春花舀了一瓢水,到屋檐下洗漱。

  「誒!娘這就去煮!」顧老婆子一臉笑意。

  這閨女長得漂亮,是她最疼愛的寶貝疙瘩,打小沒捨得讓她下地幹活兒。

  找了隔壁公社條件最好的人家嫁過去,在婆家每天要下地幹活,還要操持家務。

  從沒吃過苦的閨女哪裡幹得下來?

  沒幾天便跟公婆吵起來,跟男人打起來,鬧得雞飛狗跳,三天兩頭往娘家跑。

  每次都是女婿來認錯接人,夫妻倆又歡歡喜喜回去。

  後來懷孕了,又往娘家跑。

  女婿來接人,顧春花仗著肚子裡的貨,往死里作。

  當著全村人的面,罵男人窩囊。

  男人滿面通紅,惱怒而去。

  顧春花覺得丟了面子,上前去拉。

  盛怒的男人猛地一掀,顧春花不防,一個坐墩摔地上,孩子沒了。

  這事兒鬧大了,顧家把女婿打了一頓。

  公婆來了,不停說好話,勸顧春花回去,小兩口吵歸吵,日子總得過。

  可顧春花不依不饒,鬧著要離婚。

  每次鬧離婚,男人都得下矮樁,說好話討她歡心。

  她高興了,事兒才算完。

  可這次男人心冷了,居然答應了。

  顧家傻眼,忙說好話勸和。

  可男人吃了秤砣鐵了心,死活要離。

  鬧得兩家都很難看,扯了一年,最終離了。

  轉頭男的立馬另娶,而顧春花因為好吃懶做又能作,竟無人敢娶。

  在娘家有顧老婆子撐腰,日子過得還算舒心,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我也要吃糖水煮蛋!」金寶、銀寶一聽,口水直流。

  「去去去!餓死鬼投胎?想吃找你娘去!」顧春花輕蔑地呵斥。

  這倆侄兒貓嫌狗憎的,還敢來搶她的吃食,她哪會有好臉色?

  「哼,這是我家,憑啥不能吃!

  你也是賠錢貨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早就不是我們顧家人了!」金寶不滿道。

  「啪!」一個大耳刮子扇過來。

  「個逼崽子!討的!誰是賠錢貨?說,誰教你的?」顧春花柳眉倒豎。

  「哇!你個賤人!敢打我!你就是賠錢貨!嫁不出去的老女人!」金寶哭著朝顧春花掄拳頭。

  「哎喲!」顧春花被打疼。

  「去你的!」一腳踹過去。

  「哇!娘!」金寶大聲哭嚎。

  「春花,你敢打我兒子!老娘跟你拼了!」金寶娘不管不顧朝顧春花抓去。

  本就窩火,懶得燒蛇吃的小姑子整日好吃好喝,兒子卻一口吃不上,還要被打,她哪能忍?

  「娘!救命!」顧春花頭髮被扯住,臉上被撓破,高聲呼救。

  「李翠花!你敢打我閨女!」顧老婆子大怒,抄起吹火筒,照著金寶娘背上打來。

  「哎喲!」金寶娘吃痛,後背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反了天了!」顧老婆子渾濁的三角眼瞪著兒媳。

  「金寶、銀寶才是顧家的種,憑啥不能吃糖水蛋?

  她一個沒人要的賠錢貨,就你把她當寶!」金寶娘不服氣地回瞪老婆子。

  「李翠花,那些話是你教他們說的?」顧春花質問。

  什麼賠錢貨、什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是李翠花在兒子面前說,那倆崽子能說得出來?

  「誰說的?你有什麼證據?」金寶娘打死不承認。

  「吵什麼?就不能消停一會兒!」顧老頭扛著鋤頭回來,老遠就聽到家裡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