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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小公主,挺難哄

  沈雨棠猛地搖了搖頭,晃掉腦子裡不太對勁的想法。

  「好了,」賀燼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睡吧。」

  「嗯。」

  沈雨棠縮在被窩裡,確認被子蓋的嚴嚴實實、沒有一絲縫隙,整個人裹得像一隻蠶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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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在黑暗中。

  可她總覺得,賀燼好像也在黑暗裡看著她。

  男人那道目光,隔著幾米的距離落在她身上,像有實質的溫度,很燙。

  沈雨棠腦子有點亂,乾脆背對著他睡了。

  身後,傳來男人勻稱的呼吸聲。

  若有若無,如鎮定劑般,讓她浮躁緊張的心安寧下來。

  沈雨棠閉上眼睛,意識開始模糊。

  眼皮越來越沉,身體越來越輕,像在往下墜,墜入一個深不見底的夢。

  她又夢到了前世。

  那是廢棄的碼頭,鐵鏽味混著江水的腥氣,風很大,吹得她髮絲凌亂。

  她手腳被粗糙的繩子捆著,勒進肉里,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傅寒生選擇先救下安全的蘇軟軟。

  後來,那些綁匪用刀捅向她的腹部,溫熱的血液從傷口湧出來,浸透了她的白裙子。

  忽然,槍聲響起,那些綁匪接二連三倒下。

  暴雨如注。

  在一片血光中。

  有一個人朝她堅定不移地走過來。

  男人穿著昂貴高定黑西裝,渾身凌厲,眉骨硬朗,桀驁不可一世的瞳孔緊緊盯著她。

  他溫暖的身軀就那樣抱著她,哄著她:「棠棠。」

  不要哭。

  可是她好痛啊,她真的好痛。

  痛感蔓延全身,她靈魂都即將消散。這時候,她才猛然覺醒,原來這整個世界原來是圍繞著傅寒生轉的小說。

  而她是惡毒千金女配……

  沈雨棠猛地睜開眼。

  她大口呼吸,胸口劇烈起伏,渾身是汗,像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做噩夢了?」賀燼低沉的聲音傳來,把她拉回現實。

  世界從虛無變為真實,瞳孔也緩慢聚焦。

  「嗯。」沈雨棠心臟跳得很快,喉嚨乾澀得說不出話。

  她索性把頭埋進被子裡,直到窒息感傳來,才有股活著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

  沈雨棠默默探出腦袋。

  「賀燼,你睡了嗎?」

  「沒有。」

  他的聲音清醒得不像剛被吵醒的人,像是從始至終都沒有入睡。

  沈雨棠:「我睡不著。」

  賀燼:「嗯,我也是。」

  他聲音很沉,很好聽。

  耳朵有點癢。

  以前賀燼的聲音明明也是這樣,可為什麼她現在才發現他聲音這麼好聽呢?

  沈雨棠:「你能不能唱首歌給我聽聽?」

  說起來,她還沒聽過賀燼唱歌呢,從小到大他似乎都不喜歡唱。

  平時也沒有人敢讓這位太子爺獻歌,只有賀燼讓別人唱的份兒。

  果然,賀燼耷拉著眼皮看她,「憑什麼要唱給你聽?」

  「你要是不給我唱,我就告訴你爸媽,說你欺負我。」

  「還挺會威脅,」賀燼氣笑了,「你想聽什麼?」

  「都行。」

  她就是莫名地,想多聽聽賀燼聲音。

  沈雨棠預想過或許他五音不那麼好,可能會跑調。

  是比伯的《Boyfriend》。

  「If I was your man.」(如果我是你的男人)

  「I'd never leave you girl.」(我絕不會離開你)

  「I just wanna love and treat you right.」(我會好好愛你好好待你)

  「If I was your boyfriend I'd never let you go.」(如果我是你的男朋友,絕不會放手讓你離開我)

  他的英文發音很標準,帶著一種慵懶的美式腔調,每一個單詞都咬得恰到好處。

  嗓音喑啞,透著幾分浪蕩不羈的野性,很欲。

  讓人的耳朵有點癢。

  沈雨棠忍不住開口喊他,「賀燼。」

  「嗯?」

  隔了好一會兒,又安靜下來。

  沈雨棠繼續喊他。

  「賀燼。」

  「嗯。」

  「賀……」

  「在呢,我會一直陪你的。」

  沈雨棠不知道後來的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只迷迷糊糊記得,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好像有人走近床邊,把她踢飛一半的被子給她蓋好了。

  那人好像還戳了戳她的臉頰。

  接著,是賀燼那道熟悉又好聽的嗓音,像是低湊在她耳邊說的:

  「小公主,你還挺難哄的。」

  第二天。

  一大早就來電了。

  沈雨棠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旁邊沙發上的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這位矜貴挑剔的大少爺,難道真的就在旁邊湊合了一晚嗎?

  沈雨棠洗臉刷牙完之後,肚子餓得不行,正猶豫要不要點個外賣。

  忽然,一股誘人的味道飄進她的鼻子。

  我去。

  好香!

  飢腸轆轆的沈雨棠蹬蹬蹬跑下樓梯。

  一樓餐桌上,擺著兩碗她最愛吃的奶油蘑菇意面!

  還有兩杯檸檬青提氣泡水。

  沈雨棠兩眼放光,「你還會做早餐?」

  賀燼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拿起叉子,「我什麼不會做?」

  沈雨棠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以前沒見你露過這一手呀,什麼時候學會的?」

  「大一的時候。」

  「對了,」沈雨棠突然想到什麼,「昨天晚上,你是不是給我蓋好被子了?」

  賀燼面不改色拿起玻璃杯,喝一口氣泡水,「並沒有,你想多了。」

  「……哦。」

  難道是做夢做出幻覺了?

  可她明明記得就是有人給她蓋被子,還戳她臉呢,戳了她好幾下!

  但,不是賀燼……總不能真有鬼吧?

  也太詭異了!

  沈雨棠索性不思考了,吃一口意面。

  賀燼的視線緩緩聚焦在她的臉上,狀似不經意間,問:「喜歡麼?」

  「喜歡!」

  她的聲音甜而輕柔,像江南雨季最纏綿的風,沁人心脾。

  「嗯。」

  賀燼反應平淡,閉著眼睛,似乎只是隨口問問。

  可他的唇角,卻輕輕翹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帶著幾分寵溺:

  「喜歡的話,我以後都給你做。」

  帝城第一醫院。

  「VIP30號病床,陳燕女士,您的病情恢復得很好,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好,謝謝醫生,謝謝。」一個白髮老奶奶聲音沙啞,朝著醫護人員深深鞠躬道謝。

  陳燕弓著腰,對旁邊的孫子說:「我這病能好,真的多虧了棠棠……對了,棠棠最近怎麼沒有來?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傅寒生站在旁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臉色有些冷,「她比較忙。」

  陳燕低著頭喃喃:「這樣啊…那,那我必須要親自去學校里向她道謝,如果沒有她,我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不用了,」傅寒生攔住她,眼眸深沉,「奶奶,我明天讓她來看你。」

  陳燕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前些年突然暈倒,被送往醫院的時候才確診重度心臟病,生命危在旦夕。

  那時候的傅寒生才剛上大一。

  他從小家境貧寒,住在最落後最窮苦的村莊,母親給有錢人做小三、出軌後不知所蹤;父親喜歡毆打家暴他,而且是個詐騙犯,在傅寒生6歲那年拋下他跑路了。

  小學初中的時候,所有人都嘲笑他是詐騙犯的孩子,長大了也一定是個詐騙犯,他的童年就是在一次次霸凌中度過的,他從來沒有過嶄新的鞋子和衣服,甚至連一個完好的書包都沒有。

  只有奶奶陪在他身邊,抱著他、安慰他。

  他是奶奶養大的。

  可是奶奶生病了,他沒有錢。

  他上大學的學費還是用的助學貸,每天只能吃饅頭配生菜,不過他已經習慣吃這些了。

  儘管他成績出色,在各種比賽競賽中拿第一,獲得無數個校級國家級獎學金,兼職各科家教,拼了命的賺錢,短短兩個月內,他也拿不出100萬給奶奶治療。

  就是在那個黑暗絕望的時候。

  沈雨棠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