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多，氣溫驟降。
還在醫院樓下綠化帶的溫聽夏縮了縮脖子，將身上的單薄外套攏緊：「明天！明天一定要把羽絨服找出來，太冷了。」
低頭垂眸查看手機里的打車軟體，這個點車子不好打，還加價厲害。
伴隨著一道高大挺拔身影靠近，熟悉的淡淡青檸香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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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聽夏抬頭的同時，一件銀灰色長款風衣披在她的肩上，一直蓋到她的小腿，暖暖的。
「你怎麼下來了？」長睫掀起，水潤杏眸在夜色燈光下泛著熠熠星光。
「聽保鏢說你來了，想下來碰碰運氣。」賀敘凜抬手捏了捏女朋友白皙細嫩的小臉蛋：「來了怎麼不多等會兒？」
「我……」
她沒做好要跟賀老爺子正面對上的準備。
註定走不到最後的兩個人，還是少一些不必要的牽連比較好。
「爺爺還沒睡，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賀敘凜柔聲道。
怕什麼來什麼。
「不要！」溫聽夏幾乎是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回答得很快，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賀敘凜臉上淡淡的笑容消失。
「我，我，我膽子小，沒做好心理準備。」溫聽夏也意識到自己的反常，往前半步，拉著賀敘凜的衣袖晃了晃。
像是撒嬌。
亦像是在哄人。
兩人交往的時間太短了，她只是還沒準備好而已，你在患得患失什麼，她都已經是你女朋友了，肯站在你身邊，不跑就已經很好。
短短几秒鐘，賀敘凜自己把自己哄好。
「沒事，不願意見暫時就不見。」賀敘凜手臂動了動，握住溫聽夏的手，語氣寵溺，眼神直白：「在樓上時，是不是聽到什麼，聽了多少？」
嗯？
偷聽被發現了？溫聽夏恍了下神，心虛起來，眼睫顫得厲害，小扇子似的呼哧呼哧，撓得賀敘凜的心都癢了。
「你爺爺想讓你家族聯姻。」溫聽夏低著頭，聲音弱弱的。
「那是爺爺的想法，不是我的想法。」賀敘凜手指托起她精緻的小下巴，將她的小腦袋抬起來。
頓了頓，又補充：「我的事，我能做主。」
「噢~」溫聽夏點點頭，算作瞭然。
「然後呢？」賀敘凜與之對視，問。
「然後什麼？」溫聽夏裝傻。
「還聽到了什麼？」賀敘凜嘴角微微上揚，少女撒謊時、心虛時、不安時都會控制不住地眨眼睛。
這會兒睫羽扇得這麼快，也不知道是撒謊呢，還是心虛呢，還是二者兼備。
壞壞的，純純的，很可愛。
「沒有啦。」溫聽夏別過臉，沒敢跟那雙黑眸對視。
「寶寶。」賀敘凜低低沉沉的嗓音叫著。
「嗯。」溫聽夏應著，繼續看向左右，就是不看眼前男人。
「寶寶。」
「嗯。」
「寶寶。」
【啊啊啊，他在叫魂嗎，叫得我都起雞皮疙瘩啦，好寵好膩歪，想不到他竟是這麼肉麻的男主，我以前真是錯看他啦。】
【夏寶，他再叫，就生撲了他吧。】
【你不是冷嗎？親，壁咚可以升溫取暖哦。】
「有話你就說。」溫聽夏被叫得耳根通紅，心跳都漏了半拍。
這個男人，太犯規了，長得好看不說，聲音還這麼好聽，這誰扛得住。
「一個月賭約今天到期，我想續約，可以嗎？」
賀敘凜將少女的嬌羞看在眼裡，沒再逗她，神色認真說起正事。
【續約？】
「續約？」溫聽夏也認真了幾分：「你準備續約多久？」
賀敘凜想說「長長久久」、「一輩子」。
可他和溫聽夏都太年輕了，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太短，有些承諾說出來顯得輕浮。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溫聽夏心裡有事，跟他在一起時經常走神、開小差，像是在同另一個人說話。
她有時候很粘他，顯得很喜歡他。
可有的時候，她看他的眼神清白得像是入黨。
賀敘凜：「薛丁格的時長。跟我談一場健康的、自由的、相互尊重的戀愛，而不是因一個賭約才在一起。」
溫聽夏驚愕抬頭，視線被一對黑色瞳孔捕獲。
他想談正常戀愛？
可他們從一開始就是不正常的。
賀敘凜之所以答應裴京淮這個荒唐的賭約，只因裴京淮說「大學時沒談過戀愛，人生是不完美的」。
一向追求完美的賀敘凜想彌補這個「不完美」，畢業前體驗一個月談戀愛的感覺。
和誰都可以。
既不用走心，也無需走腎，時間一到就分手。
而溫聽夏，她也有她的目的。
她任務的過程是談戀愛，可任務的結局是分手，最終將賀敘凜還給沈苓瑤。
這樣的兩個人，怎麼可能有一場正常健康的戀愛？
「好。」
任務還沒完成，溫聽夏只能點頭。
賀敘凜愣了下，眼裡有片刻的失落。
女朋友明明答應他了，他該高興才對，可他再一次在她眼裡看到入黨的清白，很堅定，但沒有情愫。
【本該是個浪漫的畫面，我怎麼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憂傷。】QQ嗑CP嗑得好好的，有點悲涼。
「什麼都嗑只會害了你。」溫聽夏沒好氣：「我和他又不會有好結局。」
【想那麼多幹嘛咯，生活要及時行樂，珍惜當下。】
賀敘凜沒有就這個話題再聊下去，從披在溫聽夏身上的風衣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漂亮的藍絲絨盒子，遞到溫聽夏面前：「打開看看，你的禮物。」
溫聽夏狐疑，乖乖照做了。
接過盒子，打開。
裡面赫然躺著一條金燦燦的手鍊，五枚幸運四葉草，紅玉髓材質，簡約大方。
「喜歡嗎？」賀敘凜問。
「很漂亮。」溫聽夏如實答，這款手鍊非常適合她白淨的小手。
「我幫你戴上。」
溫聽夏木木地任由賀敘凜握住她的小手，眼神困惑：「怎麼突然想到給我買禮物了？」
前幾天她床上的那幾個昂貴包包，今天又送她手鍊。
要不是賀敘凜剛剛已經明確表態不分手，她肯定會跟QQ一樣，以為這是分手補償了。
「以前是我沒做好，以為談戀愛就是簡單的見個面、吃個飯，」賀敘凜幫溫聽夏戴好手鍊，握著她的手翻來覆去地看，怎麼看怎麼好看。
忍不住捧起她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下：「以後我會多注意，除了送禮物，還要送花、送巧克力、看電影、看海、看日出等等，每個該有的戀愛環節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