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賀敘凜在清大實驗室加班,不能早回家。
QQ給溫聽夏做了學習規劃,要在大一結束前將四六級考過,她乾脆也去了學校圖書館。
晚上十點多,一個從實驗室出來,一個從圖書館出來。
秋天的夜,明月高掛,涼風習習,青翠垂柳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中,校園裡人不多,安靜舒適宜人。
賀敘凜和溫聽夏都沒有著急回家,兩人漫步在清大明湖湖畔。
不知從何時開始,兩人的步調和走位發生變化。
身高腿長的男人無聲無息走在後面,嬌小軟萌的少女反倒是步伐輕盈,走在前方。
兩人話都不多,呼吸著新鮮空氣,享受著夜的寧靜。
蟄伏在身後的男人步調稍微跨大一些,毫不費力來到少女身邊,不動聲色,大手包裹住她瑩白如玉的小手。
【啊啊啊,牽手啦,牽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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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動什麼,又不是沒牽過。」經過這二十多天的相處,溫聽夏倒是淡然不少。
【嗷嗷嗷,夏寶,請多多撒糖,親密關係更進一步。】QQ又嗑上了。
「這裡是學校,不好太親密,牽牽手已經……啊~」
溫聽夏的話說到一半,漆黑的矮樹叢中忽地竄出一隻黑黝黝的活物,她驚呼一聲,一把跳到身側賀敘凜身上。
雙臂如同樹袋熊般掛住他的脖子,雙腿緊扣在他腰間。
突如其來地柔軟襲來,賀敘凜一心只想護住身前的少女,一手托起她的臀,一手護住她的腰,身子在撞擊力之下,連連後退。
不曾想腳下踩空,抱著少女一起摔在一旁的草地上。
「啊嗯~」
男人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悶哼。
【挖槽,好騷的聲音,光天化日之下,叫魂呢】QQ咋呼。
被護在上面的溫聽夏羞紅了臉,慌亂地從賀敘凜身上爬起來:「對不起,我剛剛看到了老鼠。」
小時候親眼見到一個小孩被老鼠咬掉耳朵,被直擊心靈的恐懼感支配,她此生最怕的物種是老鼠。
「沒事。」
賀敘凜聲色平穩,躺在草地上,沒有起來。
「天色不早了,要不我們回去吧。」一想到這片草叢中有老鼠出沒,溫聽夏後怕。
「等會兒,讓我緩緩。」賀敘凜手掌撐在後腰位置,眉頭緊擰。
「你受傷了?」
「磕了下,沒事。」
賀敘凜扶著腰站起來,溫聽夏面露愧疚,生怕他再次摔倒,將身子湊過去,抱住他的腰:「我扶你走。」
「好。」
校園裡,親密擁在一起的情侶刺痛了沈苓瑤的雙眼。
高大英俊的男人手臂搭在身側少女的肩上,夜晚能見度本就不高,少女大半個身子被男人挺拔身軀擋住,看不清她的身材和長相,卻能清晰地看到,她偎依在他的身側,手臂緊緊摟在他腰間,兩人亦步亦趨朝停車場的位置走去。
眼眶紅得很快,眼淚不受控地吧嗒吧嗒流下。
道聽途說和親眼所見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大家都說,這只是一個賭約而已,他倆遲早會分,她以為自己可以大度地不在乎。
可親眼看到這一幕,那種密密麻麻的鈍痛感讓沈苓瑤難以招架,她心目中最是潔身自好、光風霽月的男人,怎麼可以抱別的女人。
還抱得這麼緊。
在校園這種公開場合就如此難捨難分,那在家裡呢?
沈苓瑤不敢想像,他們同住一個屋檐下,會發生什麼。
「瑤瑤,你還好嗎?」
同樣被這一幕刺激到的許茜心情也沒好受到哪裡去,可惡,她溫聽夏怎麼可以這麼好命。
像賀學長這樣的優質男人,只要能陪她一天,她的世界便是煙花綻放。
而溫聽夏,卻能擁有賀學長一個月,光是想想就讓人羨慕嫉妒到發瘋。
「不好,一點兒都不好,我一直以為,凜哥哥跟她在一起是為了履行賭約,走個面兒,從沒想過他會真的跟另一個女人如此親密,茜茜,我好難受。」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顆顆滾落,就連許茜一個女的看了都我見猶憐。
「懂你的,瑤瑤別難過,賀學長肯定是被那女的鬼迷心竅了才這樣。」
許茜攬住沈苓瑤的肩,給她一個安慰的擁抱:「一個月後,賀學長肯定會跟她分手,那土包子沒法跟你比,長得醜不說,還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這種人,給你提鞋都不配。」
孤兒?
聽到這兩個字,沈苓瑤身子顫了下。
當年沈家領養她的時候,為了她的名聲著想,家裡對外聲稱她是沈家的親生女兒,因從小身體不好被寄養在鄉下。
除了最親近的家人外,幾乎沒幾個人知道,她其實也是孤兒。
這件事原本該爛在肚子裡,一輩子不被提及。
她就是沈家女兒,沈家唯一的千金。
可她突然多了個姐姐,一個不是沈家人,卻跟她有著血緣關係的親姐姐,她若是認下這個姐姐,豈不是相當於她被領養的身世也要昭告天下了嗎?
「瑤瑤?」
見閨蜜一直不說話,許茜拍了拍沈苓瑤的肩,岔開話題:「不提那些糟心事了,總歸一個月時間已經過去大半,距離他倆分手沒幾天了。說點開心的,對了,你剛剛要跟我說什麼來著?」
開心的?
她要說的,可不一定令人開心。
沈苓瑤被問得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一會兒黑。
自從昨天遇到姐姐後,她心情變得複雜矛盾,昨晚都沒睡好覺,今天來找閨蜜,原本是想跟她聊聊天,談談心的,告訴她她找到了親姐姐,她的親姐姐也在清大上學,叫溫聽夏。
「忘了,我心情不好,想回家。」沈苓瑤突然不想說了,踩著高跟鞋就要走。
「我們才剛見面不到五分鐘,你這就走了?不去喝一杯嗎?」許茜拉著沈苓瑤的手。
「不去。」說風就是雨,沈家千金有任性的資本。
「那行吧,你回去路上小心。」
許茜不明所以,只以為沈苓瑤還在為賀學長的事難過,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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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賀敘凜和溫聽夏各自回了自己房間。
溫聽夏拿上乾淨睡衣,正要去洗澡,無意間看到淺藍色衣袖上沾染絲絲縷縷深色的髒東西,不是很多,也不太明顯。
【夏寶,這像是血跡。】QQ出言。
「不會吧。」
她沒有受傷,這隻手臂剛剛一直摟在賀敘凜腰間,想起男人那聲隱忍的悶哼,難道他受傷了?
溫聽夏心下一急,顧不得什麼,走出客房,直奔主臥,著急慌亂地推開了賀敘凜房間的房門,忘記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