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把那筆錢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這錢,我拿這麼多,華哥那邊會不會多想?」
阿邦正開著車,像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沒有什麼變化。
「不會。你不了解華哥,一塊石頭而已,下次再拿一塊都不是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知道阿華不會把那筆錢放在心上。
林曉聽了,沒有再追問,靠回座椅上,對她來說80萬是筆巨款,對阿華來說不過是一個數字。
阿邦腳下輕輕一踩油門,車子速度漸漸提了上來,風聲掠過車窗。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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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帶你去市區逛逛,順便吃頓飯。」
林曉點頭答應。
這半年時間,賭場的生意越來越好,熟客多了,名聲也漸漸傳開了。
娜姐偶爾會在電話里提幾句,說最近又加了新的賭桌,又招了幾個荷官。
而園區那邊,經歷了一場嚴打之後,大部分都被端了。
跑了幾十個,被抓了幾十個,剩下的那些散的散,躲的躲。
只有老金還帶著二三十號人守著一處小地方。
至於老大那邊,早就知道阿華開了賭場,後來也知道他組建了自己的武裝部隊。
但他什麼也沒說。
也許是年紀大了,懶得再像從前那樣事事過問,也許是覺得阿華不管怎麼做大,終究是自己手下出來的人。
阿華也明白這個道理,雖然不在老大手下了,但該守的規矩還在。
每個月該孝敬的東西一點不少,禮數上從沒落下過。
兩人之間像一根被拉得極長但還沒有斷的線,各自退了一步,仍然知道對方還站在自己能看見的地方。
車子開到市區,在一家銀行門口停下來。
阿邦找好車位把車停穩,兩人下車走進營業廳。
存錢的時候,她心裡沒有太大波瀾,但有一瞬間想起以前在園區裡的日子。
現在不一樣了。
存進去的時候銀行卡握在手裡,讓她感覺手心微微發燙。
她收好卡轉身走回阿邦身邊:「好了,走吧。」
兩人在附近找了一家本地菜館,店面不大,但客人不少,點了幾道招牌菜,一盆湯,吃得很隨意。
吃完飯時間還早,阿邦說反正難得出來一趟,去商場轉轉再回去。
商場不大,三層樓,東西都齊全。
林曉在女裝區挑了兩身衣服,一身日常穿的,一身稍微薄一些的,又試了雙鞋,也拿下了。
她拎著袋子走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旁邊的男裝區,腳步自然而然地拐了過去。
她站在一排深色外套前面,伸手摸了一下料子,又看了看尺碼,挑了一件看起來低調厚實的款式,朝阿邦的方向看了一眼。
「哥你試試這件。」
阿邦雙手插兜站在幾步之外,連走近的意思都沒有,直接拒絕。
「不試,我有衣服。」
林曉沒接話,把外套拿在手裡,又挑了一件薄一點的夾克,一起拿過去往他跟前一遞。
阿邦沒接。
「你買你自己的就行,我穿這身挺好。」
「我這都買了,順手給你也挑一件。再說你平時不是在山裡就是在礦區,穿了多久了,也該換一身新的了。」
阿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舊夾克,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接過去。
「就這一件,多的不要。」
林曉點頭,轉身去櫃檯付了錢。
她回來的時候阿邦已經把那件夾克外套在手裡折了兩折,放進袋子,語氣不重,但帶著一點說不上是提醒還是叮囑的意思。
「你手裡那筆錢,別亂花,該攢著攢著。」
阿邦拎著袋子,一邊走一遍絮叨。
林曉側頭看了他一眼:「你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自己,賺那麼多錢留著幹啥。」
阿邦沒看她,語氣平平:「買房。」
「以後這邊總得有個自己的地方,住礦山不是長久的事。」
他說完頓了一下,「你也是,別有點錢就亂花,省著點。以後要真想留下來,遲早也得買房子。」
林曉沒有立刻接話,她低頭走了幾步,像是在想什麼,然後說:「花了就再賺嘛。」
阿邦看了她一眼。
「怎麼賺?靠做飯?一個月幾千塊?」
「還是賭石?哪有那麼好的運氣,回回都能遇到那種料子。」
「要是自己去賭,賠個底朝天也不奇怪。」
林曉笑了一下,沒有生氣。
「哥,你也太小看我了。」
她走快半步,和阿邦並肩。
「等再攢點錢,我打算像娜姐那樣,開一家自己的賭石店。」
「進貨渠道我也有了,就在礦上。料子好壞的眼光我也在練,差不到哪兒去。」
阿邦沒有馬上回答,過了一會兒才說:「你心裡有數就行。」
「到時候真開了店,幫你找找門道。」
林曉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還得是我哥。」
她沒有把那些話說出口,但心裡其實想過不止一次。
如果手裡資金沒那麼多,就先開一家賭石店,不用太大,但位置要好,料子也不用太好,就擺在那些遊客會經過的地方,那些人都是一次性的,買完就走了,開出來好的就留著開不出來就當個紀念娛樂。
要是攢得再多一點,就盤一間KTV,她深知自己沒高端技術、沒複雜人脈,KTV是最接地氣的生意。
這種店門檻低、不用靠手藝吃飯,全靠走量盈利。
主打平價消費,大眾客源。
將來如果手頭更寬裕了,可以考慮搞一家高級會所,要麼高薪雇一支專業的武裝安保團隊守住場子的安全。
要麼,就學著華哥、阿邦他們那樣,自己慢慢組建屬於自己的人手、自己的勢力。
這條路能不能走通,能不能真正站穩腳跟,她不清楚,一切都得看日後的機遇和造化。
但她不急,一步一步慢慢來,這麼多條路,總有一條是她能走的。
這些都不是她臨時想到的,在賭場的時候,她想過,在練槍的時候,她也想過。
在銀行存完錢出來,她低頭看著銀行卡的時候,就在心裡計算過這些數字能撐起多大的攤子了。
她不想買房,不想被一個地址困住,也沒有結婚生子的打算。
她要走一條自己說了算的路,能隨時鋪開闖蕩,也能隨時收起蟄伏。
人生每一步,去往何處,停留幾時,全部由自己決定,不依附任何人,不被任何東西捆綁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