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約半個月，林曉從娜姐那兒聽說趙鵬去過賭場一次。
那天她正在廚房切菜，娜姐在電話里隨口提了一句：「趙老闆前兩天來了，坐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走了，也沒提你。」
林曉應了一聲，沒多問，放下電話繼續切菜。
她其實沒有趙鵬的手機號，也沒有主動聯繫過他。
自從那晚錢萊的事之後，她沒再去過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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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覺得有些關係點到為止就正好，再往深處走，反而容易牽扯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小孩子哪裡能記那麼久，天天在一塊玩還好。
要是那個人一連半個月不露面，沒過多久就拋到腦後了。
身邊一堆玩具陪著，還有別的小夥伴打鬧，很快就不會再想起。
阿華後來來礦山看料子的時候，也順口提了這事。
屋內擺著幾張木桌，桌面上散落著不少原石碎料。
他隨手拿起一塊石頭翻來覆去打量，語氣閒散，仿佛只是在聊尋常瑣事：「趙鵬前陣子打電話找我，問你在哪。」
林曉正站在桌邊，低頭端詳一片剛撬下來的石片，聽見這話手上動作沒停，淡淡開口：「華哥怎麼跟他說的？」
阿華將石頭擱回桌面，抬手撣了撣掌心的石粉。
「實話告訴他，你離開賭場，來礦山了。」
他往後站直身子，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他沒再多追問幾句，說完就掛了電話。這人向來話少，可心裡什麼都明白。」
林曉微微一笑，拿起一塊小石頭。
指尖轉動手裡的石片，對著窗邊透進來的光仔細觀察。
「那我能安心的在華哥的礦場待著了。」
「要是他真來礦山找你，你怎麼辦？」
「我哥的本事可不是白教的。」
「你要是真能一槍崩了趙鵬，那可就有熱鬧看了，軍火頭子被女人端了。」
阿華笑了一下，但那個笑不像是調侃，更像是在說一件如果發生了也不奇怪的事。
林曉沒有接這句話。
那把槍放在枕頭底下，不是為了嚇唬人用的。
她心裡也清楚，趙鵬不會再來尋她。
很多事不必挑明，一旦離開了原來的地方，本身就是答案。
畢竟礦山這個地方不比賭場，趙鵬在這邊沒什麼地盤，就算想做什麼，也不方便。
再說了，就算他來了，林曉不願意，他也拿她沒辦法。
她在這兒也不是當初在賭場那個只能低頭避讓的林曉了。
學打槍這件事，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只是為了好玩。
如今待在這裡，她反倒覺得安穩，不必處處提防，也不用害怕在某個轉角撞上不願相見的人。
之後幾天礦上沒什麼大事，開採進度平穩，沒什麼需要急著處理的雜活。
林曉把廚房收拾乾淨之後閒著沒事，便溜達到礦區附近轉轉。
也不是專門去找什麼，就是習慣了在那些碎料堆旁邊走走看看，溫習一下娜姐教她的知識。
來礦山之後她養成了一個習慣，凡事不急著判斷，先看一眼，放一放，過會兒再來看，往往第二眼會比第一眼更准，像石頭需要在人的視線里多待一會兒，才能決定要不要回應那份注視。
那天她走到東邊那片廢料堆附近時，注意到一塊石頭。
大概一顆白菜那麼大，灰褐色的皮殼，表面被雨水沖刷過，覆著一層薄薄的泥沙，邊緣有一道極淺的裂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划過。
她蹲下來把它翻了個面，用手擦了擦表面的灰，發現皮殼很細膩，不像普通料子那樣粗糙。
她又對著光看了一會兒，越看越順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等著被人看見。
她沒敢立刻下定論。
看了看周圍的人，似乎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又把石頭放回原處，還埋了一層土遮擋。
快步走回礦區，在堆放工具的鐵皮棚子旁邊找到了阿邦。
他正彎著腰檢查一台切石機的皮帶，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她一眼：「出什麼事了著急忙慌的？」
林曉站定了說：「哥，我看到一塊石頭，想讓你也去看看。」
阿邦直起身來：「什麼石頭？」
林曉說：「一個白菜那麼大的，皮殼看著挺好的原石。」
她頓了一下，「你之前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我說什麼了？」
「之前你說，要是我自己能看上一塊石頭，就讓我切了試試。」
阿邦想了想：「你說這事啊，行，帶我去看看。」
兩個人走到東邊那片廢料堆前，林曉指了指那塊石頭。
阿邦蹲下去拿起來翻看了一遍，沒有急著表態，而是用手電筒貼緊石面照了一下，又翻過來看了一遍底面，像是在心裡過了一遍它的紋路和輪廓。
然後抬頭問她：「你覺得裡面有東西？」
林曉點頭。
「八九不離十。」
說完，她頓了頓。
「不過要是沒東西的話，你們也不虧。」
「哥，就這塊了，行不，反正這塊料子是從礦上的廢料堆里撿出來的。撿到寶就賺了，撿不到也沒什麼可心疼的。」
阿邦把石頭放回地上，拿著手電筒又看了一眼，才彎腰把石頭抱起來。
「別說，還真像。」
「走吧。」
阿邦把石頭放進後備箱，關好車門，繞到駕駛座。
兩人隨後驅車駛出礦山礦區。
其實礦場裡就有現成的切石機器，設備齊全，隨時可以開切。
可礦區人多眼雜，來來往往全是工人、販子和巡邏的民團，當眾解石太惹眼，若是開出好料，難免招人惦記惹出是非。
阿邦不想惹麻煩，索性帶著林曉出來找外頭的切石攤，順便慢悠悠開著車，帶她繞著附近逛一圈，也算難得的清閒散心。
林曉坐在副駕，窗外灰白色的山壁漸漸變遠，視野逐漸開闊起來，露出更遠處低矮的灌木和灰綠色的樹叢。
陽光落在路面上，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帶著田野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