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上到三樓的時候，小高正靠在椅背上玩手機，兩條腿翹在桌沿，看起來悠閒得很。
桌上擺著一台開著的主機，旁邊還有幾塊散落的硬碟，連著一排顯示器，其中三個小一點的屏幕黑著，只有正中間最大的那塊亮著，顯示著監控畫面。
有兩個類似於助理的人在盯著監控畫面。
林曉抬手敲了敲半敞的門框。
小高抬頭看了她一眼，放下手機：「誒，你怎麼來了？」
林曉走進去，把阿華的意思說了：「華哥讓嚴查監控，這兩天的全部調出來，還有最近一周的進出記錄，都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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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高聽完表情變了變，把腿放下來坐直了，伸手把旁邊那排顯示器一個接一個點亮：「出什麼事了？」
林曉簡短地說了下午的舉報和查封。
小高聽了幾句，沒再問，打開一個程序，開始調取錄像文件。
小高旁邊還坐著個年輕男生，是小高的助手，平時幫忙整理系統，不怎麼說話，但手腳利索。
看見小高開始幹活，他也打開了自己那台電腦，把進出記錄翻了出來。
三個人各自對著屏幕，四塊屏幕同時播放著不同時間段的監控畫面，嘈雜的賭場聲被過濾掉，只留下安靜的畫面，客人走動，服務員遞飲料，荷官發牌，賭石櫃檯前有人彎腰拿手電筒照石頭。
看了將近二十分鐘，林曉的眼睛開始發酸。
畫面太多，時間太長，這麼一個個看下去，不知道要看到什麼時候。
她揉了揉太陽穴：「太多了，這樣看不知道要看到什麼時候。」
小高也看得有點煩，手指敲了兩下桌面。
「華哥有懷疑的人嗎？」
林曉搖了搖頭：「沒說，只讓查。」
「那可難找了。」
小高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這麼多人進進出出，沒個目標怎麼查。」
林曉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想什麼。
她盯著屏幕上那些重複的畫面，忽然說了一句：「要不看看那個泰戈。」
小高歪頭看了她一眼：「你懷疑他？」
林曉自己也說不準：「不是懷疑，就是.....他這個人平時太不露面了，偏偏舉報的事卡得那麼准，總覺得有點巧。」
小高也沒多問，轉回屏幕：「行，那就看看。」
他打開一個搜索框，從系統里調出泰戈的照片，又輸入一行代碼，按下回車。
屏幕上幾塊監控畫面開始快速跳動，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翻動著，每一幀畫面都在自動捕捉泰戈的臉，凡是泰戈經過的位置，畫面會自動彈出。
幾秒鐘之內，屏幕底部已經彈出了七八個片段，分布在不同的日期和不同的樓層。
小高把畫面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好：「他來得不多，但每次來都挺有規律的，不怎麼去大廳，基本都在二樓晃悠。」
林曉湊近屏幕，看著那些畫面里的泰戈，他果然很少出現在大廳，只在二樓走廊和櫃檯附近出沒。
而且其中兩個監控畫面里，他的動作明顯有刻意的痕跡，走路時步調很慢，但在每個位置停留的時長都差不多，像是故意在保持某種均勻的節奏，讓人難以判斷他到底是在巡邏還是在觀察。
有一段畫面顯示他站在二樓走廊盡頭，面朝櫃檯方向，手裡拿著手機，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小高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把那段畫面放慢到正常速度的四分之一。
泰戈站在走廊盡頭，手機舉在胸口的位置，屏幕朝下，角度很刁，不仔細看還以為他只是低頭在看手機。
但他每隔幾秒就會微微調整一下手腕的角度，鏡頭始終對著櫃檯旁邊的方向。
他把手機放下來，左右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整個過程不到四十秒，動作熟練，沒有多餘的動作，連步伐都沒有明顯的停頓。
如果不是專門盯著他看，很容易被當成一個路過的人在低頭回消息。
小高把那段畫面單獨剪出來，放大，定格在泰戈舉手機的那一幀。
他指著屏幕：「你看他手機的角度，根本不是在玩，是在拍櫃檯旁邊那台機器。」
林曉湊近屏幕，手機鏡頭的反光在畫面上形成一個很小的亮點，確實是對著那台列印憑據的機器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但那個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小高沒再猶豫，把那段視頻單獨剪切出來，又截了幾張關鍵幀，存進一個加密文件夾里。
他手裡沒停，一邊操作一邊說了一句：「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困惑。
林曉站在旁邊，看著屏幕上的泰戈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也不知道答案。
小高手裡的U盤攥得緊緊的，像是握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他立刻站起來往外走，邊走邊回頭看了林曉一眼：「華哥說了，查到了馬上給他送去，我這效率還行吧？」
林曉跟在他後面，看著他那個樣子像是著急去邀功。
她沒接話，只是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兩個人穿過走廊，下了半層樓梯，走到阿華辦公室門口。
小高抬手敲了敲門，裡面應了一聲他才推門進去。
林曉跟著站在門口旁邊。小高把U盤遞過去：「華哥，監控查到了，有一段泰戈的，您先看看。」
阿華接過去，插進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里，點開文件夾，雙擊播放。
畫面跳出來，走廊昏暗的燈光下泰戈站在櫃檯的角落裡，舉著手機，手腕微微轉動，鏡頭對準櫃檯旁邊那台機器，停頓了幾秒，左右看看，收起手機，轉身走了。
阿華和娜姐都盯著屏幕，眉頭緊皺，那段畫面被反覆播放了三遍才停下來。
阿華靠在椅背上說了一句：「還真是他。」
娜姐沒有接話，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碼，語氣壓得很低：「老陳，你帶兩個人，把泰戈帶過來。別驚動客人，也別讓他跑了。」
掛斷之後她看了阿華一眼，阿華的眉毛微微收攏，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定格的一幀不知道在想什麼。
也許是想發火，但又不知道該往哪發，畢竟這人是他自己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