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被她拽著往前踉蹌了一步,站定之後沒有掙開,也沒有往後退,就那麼站在那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抓著自己胳膊的手,又抬起頭看著那個男人。
「哥,你把我放開吧,你抓我也沒用,我就是個服務員,又不是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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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皺著眉看著她,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麼冷靜,一點也不害怕。
林曉也沒急,聲音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
「就算你打我也沒用,打了我不僅不會給你退錢,還得賠我醫藥費。而且在這鬧事,我們老闆肯定會查,到時候就不是退不退款的事了。」
她頓了一下。
「哥你自己想想值不值得。」
男人聽了這話,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嘴張了一下又合上。
他鬆開手,但臉上那口氣還在那兒掛著,說不上是惱怒還是不甘,又或者是當著這麼多人出了錢丟了面子之後一時找不到台階下。
林曉看他那個樣子,知道他下不來台,又開口說了一句:「哥,我也是個打工的,賺一份錢干一份活,你為難我有什麼意思?你一出手就是五十萬,肯定不是缺錢的人。今天就是看走眼了而已,賭石哪有十拿九穩的事。下次你再來,我給你挑一塊好的。」
旁邊有個人接了一句:「是啊老弟,賭石就是這樣,一刀窮一刀富,哪有人人能切漲的。」
男人臉色還是有些不太好看,站在原地沒有說話,像是心裡那股火還沒完全散去。
就在這時賭場裡幾個安保才匆匆過來,像是剛從別的地方趕過來。
領頭的那個正想上前,林曉偏了一下頭沖他們做了個手勢,意思是不用過來,站在原地就好,像是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不需要他們再介入。
那個領頭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個男人,停住了腳步。
男人也注意到了過來的安保,像是那幾個人一出場反倒讓他意識到了自己在這兒繼續鬧下去沒什麼意思。
他面色緩和了一些,雖然臉色還不算太好看,但至少鬆了手。
林曉看他的表情也已經鬆動了,又說了一句:「哥,今天這事確實是運氣不好,下次你過來我幫你掌掌眼,不敢說一定漲,但至少不會讓你賠這麼多。」
這話說的極有分寸,不讓他賠這麼多,那下次讓他買一個便宜的就好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只是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點說不清的酸澀:「算了,就當今天運氣不好。」
他轉身往門口走。
林曉跟在後面送了一段路,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說了一句:「哥慢走,下次來提前說一聲,我幫你看塊好的。」
男人沒有回頭,只是擺了一下手,消失在門口的人群里。
林曉站在門口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轉身往回走,穿過人群的時候那幾個安保看了她一眼,她沒看他們,直接走回了二樓,桌上的帳本還翻開著。
她坐下來,把剛才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多停留,又低頭繼續翻看流水。
其實賭石就是這樣,一刀窮一刀富。
能花50萬買一塊原石,這男的應該也不差錢,只不過是輸上頭了。
林曉剛在椅子上坐下,娜姐就推門進來了。
她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杯茶,也沒急著進來,就先問了句:「剛才樓下那一出,怎麼沒讓安保上?」
林曉正低頭翻帳本,聽見她問話抬起頭:「沒必要,咱們賺了他五十萬,讓他發泄兩句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再說他也沒把我怎麼樣,就是拽了一下胳膊。」
娜姐聽了這話沒馬上接,端著茶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抿了一口才說:「你倒是想得開。」
她看著林曉,像是多看了兩眼。
「不過你剛才那幾句話接得挺穩的,換個人可能就被他帶跑了。」
林曉笑了一下:「以前在園區聽多了罵人的話,這種程度的早就習慣了。」
娜姐把茶杯擱在桌角,換了個話題:「安保確實不行,今天要是來幾個反應快的,也不至於讓你一個管帳的去擋在前面。那個從園區調過來的人,阿華說是個老人,我本來以為能靠得住,結果來了之後天天見不著人,也不知道跑到哪兒偷懶去了。」
「前兩天櫃檯那邊有點事,找了一圈沒找著人,後來才從別人嘴裡聽說他跑到後巷抽菸去了,活兒幹得稀稀拉拉的,人倒是挺會躲的。」
她說完搖了搖頭,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想起了什麼,拿起來撥了個號。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了。
「喂,阿成,我跟你講個事。」
娜姐語氣不重,但也不是閒聊的語氣。
「剛剛樓下那事兒你知道了吧?客人鬧了一陣,安保半天沒到位。
幸好是我們自己人擋了一下,要是真打起來,場子被人看了笑話,你臉上也不好看。」
那邊像是解釋了幾句,娜姐聽了也沒急,等他說完了才接了一句:「還有那個從園區調來的泰戈,你最好還是跟他講講,平時多露露臉。來了半個月我見他的次數兩個手數得過來,別說看場子了,連個影子都見不著。」
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什麼,娜姐「嗯」了一聲:「行,你心裡有數就行。平時看場子多注意點,今天是咱們的人,改天要是客人打起來了,去得不及時可不行。你看著安排吧,掛了。」
她把手機放回桌上,也沒再多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這件事說完就算過了。
林曉在旁邊也沒接話,低頭繼續翻帳本,但心裡把「泰戈」這個名字又記了一遍。
園區帶過來的那幾個人里,泰哥確實是最少露面的一個,她也沒太在意,但這會兒想起來,倒是覺得這個人確實有點說不上來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