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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異國他鄉

  借著最後一點天光,看到了前方有幾棟房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

  很破,都是用竹子搭的那種草房,在國內甚至都見不到這種房子。

  我皺了皺眉,難道越走越遠了?

  這裡怎麼比農村還破。

  我選了一棟看起來稍微好一點的。

  磚牆,鐵皮頂,窗戶里有燈光透出來。

  橘黃色的燈光,看起來有些溫暖。

  房子前面有一堵矮牆,大概一米高,是用石頭壘起來的,上面抹了一層水泥。

  我走到那堵矮牆旁邊,蹲下來,靠著牆根坐下。

  牆是涼的,石頭砌的,白天被太陽曬過,但到了晚上已經涼透了。

  我靠著它,把後背貼上去,讓牆給我一點支撐。

  我把腿蜷起來,用那件大襯衫的下擺蓋住膝蓋,縮成一團。

  外面很安靜,我能聽到房子裡有人說話的聲音——是本地話,嘰里呱啦的,聽不清內容,但從語氣來看,像是在聊家常,偶爾有笑聲。

  他們在一家人吃飯。

  我縮在他們的牆根底下,聽著他們吃飯的聲音,肚子咕嚕嚕地叫了一聲。

  餓了。

  跑了這麼久,走了這麼久,確實很餓。

  我把肚子按了按,試圖用外力壓住那種空虛的感覺,沒用。

  算了,睡著了就不餓了。

  我閉上眼睛,把臉埋進膝蓋里。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什麼都在想,又什麼都想不清楚。

  他們應該回園區了吧,林曉怎麼樣了,周婷怎麼樣了我打她那兩下,不會真的把她打死了吧?

  我沒想殺她。

  應該只是被敲暈了。

  或者被敲傻了。

  傻了對她來說也許是最好的結局。

  傻了就不會再算計,不會再跟林曉爭。

  我閉上眼睛,把那個畫面從腦子裡趕出去。

  我現在的任務是活下去,活著回到國內。

  可這個任務好難。

  異國他鄉,寸步難行。

  我靠著牆,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了。

  哭自己的不容易,哭自己終於出來了。

  天徹底黑了。

  沒有月亮,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鋪滿天空,像一把碎銀子撒在黑布上。

  如果是以前,我會覺得這樣的夜空很美。

  可現在,我只覺得它太大了,太黑了,太冷漠了。

  它看著每一個人,但誰也不幫。

  我靠著牆,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

  沒有真的睡著,就是半夢半醒的,腦子一直在轉,耳朵一直在聽。每一陣風聲都像是腳步聲,每一聲蟲鳴都像是說話聲。

  我不敢睡死,怕睡著了被人發現。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凌晨四五點鐘,天邊開始泛白了。

  不是亮,是一種灰濛濛的白,像是有人在黑色的畫布上薄薄地塗了一層石灰。

  我睜開眼睛,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正準備站起來活動一下僵硬的腿。

  「吱呀.....」

  門開了。

  那棟房子的門開了。

  我渾身一僵,血液像被凍住了一樣。心跳在那一瞬間停止,然後又猛地炸開,炸得我頭暈目眩。

  一個女人從門裡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粉紅色的隆基,頭髮用一塊花布包著,手裡端著一個掃把。她大概是要出來掃地。

  結果她剛走出來就看到了我。

  四目相對。

  她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從悠閒變成驚訝。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遍,一個穿著破襯衫,蜷縮在她家的牆根底下,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髒兮兮的。

  她嚇到了。

  我也被嚇到了。

  我剛想站起來,剛想開口解釋,可她沒給我機會。

  她舉起掃把,沖我喊,用的是本地話,我聽不懂,但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她舉著掃把朝我揮了一下,竹竿在空中發出「呼」的一聲響。

  我立刻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我……」我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是壞人」,想說「求求你幫幫我」。

  可我說什麼她都聽不懂,我做什麼她都覺得我是威脅。

  她又揮了一下棍子,這一次比上一次更用力,竹竿差點掃到我的胳膊。

  我轉身跑了。

  沒有猶豫,沒有回頭,我跑了。

  跑出去很遠,我才停下來。

  又累又餓。

  胃裡空空的,酸水往上翻,燒得喉嚨火辣辣的疼。

  我咽了一口唾沫,試圖騙騙自己的胃,但它根本不買帳,又咕嚕嚕地叫了一聲。

  我需要吃東西。

  可我沒有錢。

  我想了一路最後決定去討一些吃的。

  裝成啞巴,用手比劃,也許有人會心軟,給一個饅頭,給一碗飯,什麼都行。

  我站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和汗,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天徹底亮了。

  太陽從東邊的山後面爬上來,把整個世界染成了金色。

  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有騎摩托車的,有走路的,有挑著擔子的。

  他們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沒人看我,這是好事,最起碼不突兀。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終於找到了一條稍微熱鬧一點的路,路邊有兩個小攤位。

  有一個賣水果的,攤位上擺著香蕉、芒果和一些我不認識的水果。

  還有一個賣吃的,是一個推車,車上架著一口鍋,鍋里煮著什麼東西,熱氣騰騰的,飄出一股香料的味道。

  我朝那個賣吃的攤位走過去。

  攤主是一個中年男人,皮膚黝黑,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肚子上圍著一塊布。

  他正在用一把長筷子在鍋里攪動,看到我走過來,抬頭看了我一眼,用本地話說了句什麼,大概是在問「吃什麼」。

  我沒有說話。

  我指了指鍋里的東西,然後雙手合十,做了一個乞討的手勢,我把雙手合在胸前,微微彎了彎腰,臉上做出懇求的表情。

  攤主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從熱情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冷漠。

  他用本地話又問了一句什麼,語氣比剛才急了一些。

  我還是沒有說話。我不能說話。

  我一開口就是中文,他聽不懂,而且會暴露我的身份。

  我繼續保持著雙手合十的姿勢,眼睛看著他,希望他能從我的眼神里看出我的處境。

  他看懂了。

  他的眼神變了,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然後他皺起了眉頭,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沖我擺了擺手。

  他用勺子指著路的方向,然後轉過去,不再看我了。

  我還想再試一下。

  我又合了一次掌,彎了一次腰。

  他猛地轉過頭來,手裡的勺子舉了一下,做出要打人的樣子。

  我退了回去。

  我站在路邊,看著那個攤位,看著鍋里的熱氣,聞著空氣中的香味,肚子叫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