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放在滑鼠上，點開詳細數據，一筆一筆地看。
第三名，我。
第四名，離我只有十萬。
十萬，就十萬。
萬一這三天他來了一個大單，衝到十萬，我就完了。
第四名沒有獎勵，第四名不能出去玩，第四名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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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手心裡突然全是汗，在褲子上蹭了蹭，又開始幹活。
打電話，發消息，吸引那些猶豫的客戶。
可那些客戶，該充的都充了，月底的時候，小盤的人也很少往上推客戶。
大家都想把客戶攥在自己的手裡，多壓榨點錢。
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可那些字從指尖流出去，像沙子從指縫裡漏，留不住。
這幾天林曉沒有登錄我的帳戶。
我點開後台看了一眼，最近的一筆大額充值還是三天前我這邊的，之後就沒有了。
她忙，她肯定忙。
她幫我的已經夠多了，如果我自己做不到前三的話，那簡直是個廢物。
我得更加努力才行，能不能有出路，全靠這個月了。
上午的時候，我從廁所回來經過走廊，聽見光頭在跟一個打手說話。
兩個人站在樓梯口抽菸，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飄。
我放慢腳步，耳朵豎起來。
「華哥這次不在園區過生日？」打手問。
光頭吸了口煙。
「不在。太熱鬧的時候容易出事，有人趁機逃跑怎麼辦？以前老園區就出過這種事。刀哥過生日，大家喝多了，有人跑了。」
打手愣了一下。
「啊？那華哥去哪兒過？」
光頭彈了彈菸灰。
「外面，已經安排好了，就這兩天。」
他把煙叼在嘴裡，拍了拍打手的肩膀。
「這兩天你多盯著點，別出岔子。」
打手點點頭，又湊近了一點，聲音帶著點討好。
「好嘞，您放心吧，哥，別忘了替我跟華哥說聲生日快樂。」
光頭拍了他一下，嘿嘿一笑。
「忘不了你的呀，你小子心眼真多。」
打手也嘿嘿笑了兩聲。
光頭把菸頭掐滅，丟進垃圾桶。
「明天我也出去，這兒就交給你了。看好了，別讓我回來的時候看見什麼不該看見的事。」
我連忙拐進工作間，低著頭。
光頭瞟了我一眼，沒在意。
我走回工作間，坐到位置上，心跳有點快。
阿華明天出去過生日，光頭也跟著去。
那林曉呢？她是不是也跟著去了？
這兩天沒看見她，不知道是在二樓辦公室里忙，還是已經跟著阿華出去了。
我點開後台，又看了排行，剩下的三天得靠自己。
我盯著屏幕，手指攥緊滑鼠，攥得指關節都發白。
絕對不能掉下去。
第四名離我只有十萬，十萬，一個客戶的事。
實在不行只能像上個月一樣了。
我把目光投向老趙。
他正對著電腦的麥克風說話，聲音還是那副殷勤的樣子，和平時一樣。
他的業績穩穩地待在中游，不沖不搶，不急不躁。
他手裡有沒有大客戶？
萬一最後一天真的有意外，可能還真的需要他。
可這個月他還會同意嗎。
我收回目光，繼續盯著屏幕。
先自己拼，實在不行再說。
中午去食堂吃飯，我打了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吃了一口，一個人影就坐在了我對面。
澤禹。他端著盤子，低著頭，不敢看我。
他的臉上還有傷，嘴角那塊青紫還沒消，眼眶底下也有一片淤青。
他坐在那兒，筷子在盤子裡扒拉，半天沒往嘴裡送一口。
我看了他一眼，繼續吃飯。
他憋了一會兒，開口了，聲音悶悶的。
「程程姐。」
「嗯。」
「你能不能……幫我跟趙哥傳個話？」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縮著肩膀，整個人像一隻被關久了的狗。
筷子放在桌上，兩隻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他見我不說話，又喊我一聲。
「程程姐。」
「你自己跟他說。」我說。
他的臉垮了一下。
「他在高級食堂吃飯，我……我找他不方便。」
他低下頭，聲音更小了。
「我倆也不住在同一個宿舍，我也不敢去他們宿舍找他。最近趙哥很少出宿舍，在廁所也碰不到他。」
我是不打算多事幫他傳話的，澤禹這邊太不確定了，像個定時炸彈。
我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
「那就等你能碰到他的時候再說。」
他沒動，還坐在那兒。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聲音帶著點哀求。
「程程姐，你就幫我說句話就行。我想找他幫個忙.....就一句話.....」
他的手還不停的作揖，這動作要是讓其他人看到了，難免多想。
我立刻放下筷子，看著他。
他的眼睛紅紅的，裡面有淚，沒掉下來。
嘴唇在抖，下巴也在抖。
「你幹嘛啊，食堂里這麼多人看著呢。」
他張了張嘴，剛要說話，我立刻抬手打斷他。
「別跟我說。我不想聽。」
他的嘴閉上了，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低下頭繼續吃飯，他坐在對面一動不動。過了幾秒，他又開口。
「程程姐……」
「我說了，別跟我說。」
我的聲音大了點，旁邊那桌有人往這邊看了一眼。
他縮了一下，不敢說話了。
我把碗裡剩的幾口飯都吃了，收拾碗筷，準備走。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的淚終於掉下來了，順著臉往下淌。
心裡想著這澤禹神經病吧。
這哭什麼呀？好像我欺負他了似的。
我猶豫了一下，算了，這一句話的事。
我說:「我會幫你告訴他，你有事兒找他。」
我低頭看著他，「剩下的，你當面跟他說。」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謝謝程程姐……謝謝……」
我沒接話，端著盤子走了。
走到水池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他坐在那兒開始吃飯。
我把盤子放下，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流。
心裡有些疑惑。
他找老趙能有什麼事？借錢？借業績？還是別的什麼？
難不成跟我一樣的想法嗎，那天我看他業績的時候，他剛好排在倒數。
我擦了擦手，走出食堂。
還有三天。
我得穩住第三，最好能沖回第二。
不能再掉了。
再掉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