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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潑冷水

  吃完飯走出食堂的時候,我心裡一直在轉剛才那事。

  澤禹那個怕事的樣子,絕對絕對不能和他合作。

  撞人的時候倒是挺勇敢,等打手一來,整個人縮得像個鵪鶉。

  往老趙身後躲,老趙不擋,他就傻在那兒了。

  這種人,真出了事,第一個跑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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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他合作,別說幫我,不拖累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搖搖頭,往宿舍樓那邊走。

  剛拐過走廊,差點和對面的人撞上。

  那人低著頭,走得很快,我們倆肩膀蹭了一下。

  我往旁邊讓了一步,抬起頭。

  是小波。

  她換了身衣服,不是剛才食堂里那身濕透的薄衣裳,是一件深色的舊外套,扣子一直扣到脖子。

  頭髮有點亂,有幾縷散在外面,沒來得及攏回去。

  她後面跟著兩個打手。

  那兩個人走得很慢,臉上帶著那種笑——就是剛才食堂里那個打手的笑,不懷好意的,像剛吃完東西還在咂摸嘴的那種笑。

  小波沒看我。

  她低著頭,從我旁邊快步走過去,像怕被人看見。

  我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從她旁邊經過的時候,我看見她脖子側面有一塊紅印子,像是指印。

  我沒多看。

  走過去,繼續往樓里走。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說她倒霉,也是她自找的。

  當初要不是她騙澤禹,澤禹不會來這兒,不會被困死在這個鬼地方。

  她在那頭叫幾聲「弟弟」,澤禹就把心掏出來給她。

  現在她被反噬了,被兩個打手拽進屋裡「擦乾淨」——誰可憐她?

  可話說回來,這裡的人,誰不可憐?

  澤禹被她騙來的,為了見她,永遠留在了這兒。

  小波也是被騙來的,跑不掉,最後就變成了騙別人的那個人?

  我嘆了一口氣,這裡的每個人,都是身不由己。

  我走到樓梯口,往上爬。

  一層一層,腿有點沉。

  腦子還在轉那些事,轉得我眉頭緊鎖。

  這十幾天,眉頭就沒舒展開過。

  照鏡子的時候,眉心那兩道印子越來越深,像刻上去的。

  看來我只能靠自己了。

  老趙靠不住,澤禹靠不住,其他人自身難保。

  誰都不能指望,只能指望自己。

  還有十天。

  這真是我最著急的十天。

  這裡的每個人,都像奴隸。

  幹活,吃飯,睡覺,被騙,騙人,最後不知道死在哪裡。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敲電腦。

  這天我又工作到很晚。

  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客戶聊了一個又一個。

  有的充錢了,有的掛電話了,有的聊著聊著就沒聲了。

  業績往上爬了一點點,但離前三還遠得很。

  等我再看時間,已經十點了。

  宿舍樓馬上就要關門了。

  再不回去,就得熬通宵,當夜班。

  我的身體真的撐不住。

  這些天本來就累,肚子時不時疼一陣,再熬一夜,明天直接趴下。

  到時候別說沖業績,能不能爬起來都兩說。

  我關上電腦,站起來往外走。

  走廊里已經沒人了,燈也滅了幾盞,昏黃黃的。

  我快步下樓,往宿舍樓那邊趕。

  還好,門還沒關。

  回到房間,拿臉盆去水房簡單洗漱一下。

  水房裡沒人,大家都洗漱完了。

  我站在水池邊,彎腰洗臉。

  水有點涼,激在臉上,整個人清醒了一點。

  我閉著眼,用手捧著水往臉上潑,一下,兩下。

  然後我抬起頭,對著鏡子擦臉。

  擦到一半,我愣住了。

  鏡子裡,我身後站著一個人。

  王姐。

  她就站在水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不知道站了多久。

  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的手僵在臉上,毛巾攥得緊緊的。

  她也看著我。

  那目光——怨毒,恨,還有一點說不清的什麼。

  水還在嘩嘩地流。

  我們就這麼隔著鏡子對視,

  然後她笑了笑。

  那笑容,比不笑還可怕。

  接著她快速端起一盆水,二話不說的直接倒在我頭上。

  水從頭頂澆下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懵了。

  那水涼得刺骨,順著頭髮往下淌,灌進領口,淌進衣服里,激得我渾身一哆嗦。

  「我靠,你瘋了吧?!」

  我轉過身,瞪著王姐。

  她還站在那兒,手裡端著那個空盆,嘴角掛著笑。

  那笑容,像是那種憋了太久終於發泄出來的痛快。

  她聲音壓得很低,怕被人聽見。

  「一盆水而已,你叫什麼?」

  「你他媽瘋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衣服已經濕透了,貼在身上,冰涼冰涼的。

  「你有病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我更近。

  「我讓你閉嘴。」

  她的聲音更低了,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最好小點聲,不要把打手喊過來,你和我都不好過。」

  我張了張嘴,沒出聲。

  她盯著我,眼睛裡全是恨。

  「呵,一盆水而已,」她說,重複著這句話。

  「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因為你我被拉走,被重新參與計劃——你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嗎?」

  「他們把我關在那間屋裡,」

  她說,聲音像在說別人的事,「有人進來,一個,有時候兩個。他們不管我受不受得了,不管我疼不疼,就……....」

  「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她盯著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你知道被當成一個東西,隨便讓人用,是什麼感覺嗎?』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說不出來。

  她似乎比我那時候還要慘。

  我沒說話。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可那是我害她的嗎?是她先舉報我的!

  「那你呢?」我看向她。

  「你出賣別人的時候,你替別人想過麼?」

  王姐冷哼一聲。

  「我就是讓自己過得好一點,我有什麼錯?這裡的人誰不想過的好一點。」

  她說的對,這裡的人都想過得好一點,但是為什麼要踩著同類的屍體往上走呢?

  算了。

  我搖搖頭。

  和她這種人是講不清楚的,也沒必要講。

  「讓開。」

  我開口,聲音冷下來。

  她擋在我面前,沒動。

  「讓開。」

  我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大了點。

  「不然我現在就喊打手來。我這副樣子,你猜他們來了,會信誰?會怎麼處置我們?」

  她盯著我,盯了好幾秒。

  然後她往旁邊讓了一步。

  就那麼一步,讓出了門口,但眼睛還盯著我,像要把我吃了似的。

  我低著頭,從她身邊走過去,快步往宿舍走。

  身後,她的聲音飄過來,輕輕的,像自言自語。

  「周程程,我不會放過你。」

  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