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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出園區

  我這個月比每個月都強,但也只有500積分。

  夠了,之前還一分沒有呢。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下工以後去小超市買了一瓶牛奶喝。

  終於能喝點有營養的了。

  晚上我正躺在新的宿舍床上發呆。

  這屋比原來那間小一點,但清靜。

  不用提心弔膽地防著誰,不用一推門就看見那雙恨你的眼睛。

  挺好,但也孤獨。

  這兒沒有手機,沒有書,沒什麼事做。

  唯一的消遣就是和室友說說話。

  但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我已經不想和任何人都說話了。

  說多錯多,誰知道這些人是人是鬼。

  尤其在阿華搞了這些獎懲制度之後,每個人心裡都裝著事兒。

  我躺在床上想著以前的事。

  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腳步聲,哭聲,還有打手罵人的聲音。

  我坐起來,貼著門聽了一會兒,沒聽清。

  但那個哭聲太明顯了,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混在一起,嗚嗚咽咽的。

  我拉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那頭,六個女生被打手趕著往前走。

  她們低著頭,有的在哭,有的捂著臉,有的走路一瘸一拐的。

  打手在後面推著她們,嘴裡罵著「快點快點」,把她們趕到走廊盡頭那間宿舍里。

  門砰的一聲關上。

  哭聲悶在裡面,聽不太清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

  是欣欣她們。

  那六個被帶走的女生。

  我不知道她們被帶到哪兒去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看她們這個樣子,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我關上門,躺回床上。

  天花板還是那片天花板,月光還是那點月光。

  可我心裡堵得慌。

  她們被帶走一下午的時間,回來的時候又被關在一起了,這一幕實在是太熟悉了。

  這地方,每天都有你意想不到的事發生。

  每天都有你不想看見的人,不想聽見的聲音。

  還有,被迫要做的事。

  第二天早上,莫名的開了個早會。

  所有人都被趕到空地上站著。

  太陽剛出來,還不算太曬,但已經刺得人眼睛疼。

  阿華站在前面,身後停著兩輛麵包車。

  他今天穿得跟平時不一樣——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也梳得整齊,看著像要出門辦事的那種人。

  他旁邊站著五個人:周婷,那個瘦高的第二名,那個胖胖的第三名,還有兩個組長——林曉和另一個女的。

  她們五個今天也不一樣。

  每人身上都換了衣服。

  不是新的,但比平時穿的那些好多了——周婷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襯衫,林曉穿了件白襯衫,乾乾淨淨的,頭髮也梳得整齊。

  她們站在那兒,像換了個人似的。

  我看著林曉。

  白襯衫,黑褲子,頭髮紮起來。

  她站在那五個人里,低著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那一身衣服讓她看起來,就是不像平時那個穿著舊衣服縮在工位上的豬仔。

  她這身衣服襯得人特別好看,氣質溫和,就是臉上那道疤,莫名讓人心裡輕輕一揪。

  阿華開口了,聲音很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五個,今天跟我出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們所有人。

  「說到做到。前三名,加兩個組長,出去一天。天黑前回來。」

  那五個人里有人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光,那種光我好久沒見過了。

  是高興嗎?是期待嗎?我說不清。

  但看著讓人心裡發酸。

  阿華揮了揮手。

  幾個打手走上來,手裡拿著東西——槍。

  他們把槍分給那四個要跟著去的打手。一個人一把,別在腰裡,或者拿在手裡。

  那槍黑黢黢的,在太陽底下反著光,看著就讓人害怕。

  阿華看著那四個打手,說了一句:「看好他們。」

  他只說了這四個字,但意思誰都懂。

  打手們點點頭。

  那五個要出去的人,臉色都變了一下。

  阿華揮揮手。

  「上車。」

  五個人低著頭,往麵包車那邊走。

  麵包車門拉開,她們鑽進去。打手們也上了車。

  車門關上。

  引擎響起來。

  兩輛麵包車慢慢往園區大門開。

  我們都站在那兒,看著。

  沒有人說話。

  車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開出大門,消失在視線里。

  大門關上。

  「散了散了!」光頭喊了一聲,「回去幹活!」

  人群慢慢散開,往工作樓那邊走。

  我跟著人群走,但走著走著,腳步慢下來。

  我抬起頭,看著工作樓的窗戶。

  我們那層的窗戶。

  我從那兒看過多少次外面?

  數不清了。

  每次都只能看見牆,看見鐵門,像一隻井底蛙。

  今天,那五個人能從外面看這兒了。

  他們能看見街道,看見商店,看見人——真正的人,不是穿著破衣服、縮在園區里等死的豬仔。

  他們能有一天的自由。

  我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回到工位,坐下。

  它們現在開到了哪兒?

  林曉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的街道,心裡在想什麼?

  她說過她不想走了。

  可她現在出去了,看見外面的世界,聞見外面的空氣,她還會想回來嗎,她會不會改變想法。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晚上她們會回來。

  回到這個籠子裡。

  正想著,門口突然有人喊我名字。

  「周程程!」

  我抬頭。

  一個打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本子,正往這邊看。

  「出來。」

  我心裡一緊。

  又來了?

  但臉上沒表現出來。我站起來,往外走。走過老趙身邊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

  有點什麼——是同情?是好奇?我沒理他。

  走到門口,打手看了我一眼。

  「跟我來。」

  我跟著他走。

  走過走廊,走過樓梯,走到一樓拐角那間屋子——昨天被電的那間。

  門開著。

  我往裡看了一眼。

  光頭坐在裡面,正在抽菸。他看見我,招了招手。

  「進來。」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了。

  屋子裡還是那股味兒——霉味,煙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腥。

  光頭坐在一張破椅子上,翹著腿,手裡夾著根煙。

  他看著我,沒說話。

  我也沒說話。

  就那麼站著。

  煙燒了一截,菸灰掉在地上。

  「那個胖女人的事,」他終於開口,「處理了。」

  我心裡一動。

  處理了,怎麼處理的?

  但臉上沒敢露出來。

  光頭看著我,像在等什麼。

  我沒接話。

  他又抽了口煙,吐出來,煙霧在燈底下慢慢散開。

  「老張那邊,」他說,「也處理了。」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你挺厲害。」他說,「幾句話,把我兩個人弄沒了。」

  「我…」

  我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他擺了擺手。

  「沒怪你。」

  他說。

  「底下人搞這些,我本來就煩。你幫我揪出來,算你有功。」

  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