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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她很慘

  文森趕緊指向我和旁邊地上那個女生,那女生還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她們兩個,怎麼處理?醫療車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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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療車走了。

  處理。

  怎麼處理?

  聽到這幾個字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但我還有一點力氣。

  那點力氣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可能是怕的,可能是想活。

  我用盡全身力氣,撐著地,撐著箱子,一點一點坐起來。

  頭昏得厲害,眼前發黑,但我咬著牙,坐直了。

  光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我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喉嚨幹得像砂紙,「我還能工作……別殺我……」

  光頭盯著我。

  他的眼睛很小,陷在滿臉橫肉里,但亮得嚇人,像兩顆淬過毒的釘子。

  他盯著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蒼白的臉,乾裂的嘴,亂糟糟的頭髮,還有那條沾滿血的褲子。

  他皺了一下眉。

  好像想起了什麼。

  下午,在辦公樓,我暈倒,被打手拖走。

  那個場景,他應該見過,或者聽人說過。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擺了擺手,像趕一隻蒼蠅。

  「還沒死呢,那就把她送回去。」

  那幾字落下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軟了。

  文森又指著旁邊那張床上的女孩:「那這個呢?」

  光頭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那女孩閉著眼,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顏色。

  她一動不動,連胸口的起伏都沒有。

  「死了的就找個車,拉出去賣錢。」

  死了?

  那個女孩,那個躺在另一張床上我昏迷前看過一眼的女孩,就這麼死了。

  現在要被拉出去賣錢。

  兩個打手走過來,一個抬肩膀,一個抬腳,把她從床上抬起來。

  她的頭往後仰著,胳膊垂下去,晃來晃去,像一具屍體,不,就是屍體。

  他們抬著她走出去,從我身邊經過。

  她的手指擦過我的胳膊,冰涼冰涼的。

  我打了個哆嗦。

  然後我被拖著往外走。

  從地下室上來,冷風一吹,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又被扔進冰窖里,抖得牙齒打顫。

  腿還是軟的,走一步晃三晃,全靠那個打手拽著我的胳膊拖著走。

  他走得太快,我跟不上,好幾次差點摔倒,又被生生拽起來。

  「快點!」他罵我,聲音里全是不耐煩。

  我想快,可我快不了。

  下午失血那麼多,剛才又被打了那針藥,現在能站著已經是拼命了。

  腿上像灌了鉛,每邁一步都要使出吃奶的勁兒。

  路過操場的時候,我注意到今天的操場格外亮。

  四周的探照燈好像全開了。

  刺眼的光從操場那邊打過來,把半個空地都照亮了。

  我下意識往那邊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我整個人釘在那兒了。

  操場在空地的另一邊,平時用來集合、訓話、還有——懲罰。

  現在那裡有人。

  一個女人。

  似乎沒穿衣服,不知道是我看錯了,還是她真的沒穿衣服。

  她跪在操場中間,膝蓋抵著水泥地,兩隻手撐著往前爬。

  刺眼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她後背的骨頭,一根一根的。

  她的頭髮披散著,亂糟糟的,遮住了臉。

  她爬得很慢,很慢,每往前挪一下,整個人都在抖。

  後面站著一個人。

  男的,打手。

  手裡拿著電棍。

  他跟著她,看她爬得慢,他就上前,用電棍捅她一下。

  「滋啦」一聲響。

  藍色的電光在她背上炸開。

  她慘叫起來,聲音尖得刺耳朵,整個人往前一撲,趴在地上。

  然後又爬起來,繼續往前爬。

  只要慢了就會被電。

  她繞著操場快速的爬。

  慘叫,被電趴下,又爬起來。

  我看著那個人,似乎知道她是誰了。

  「滋啦——」

  佳瑤趴在地上,這一次沒立刻爬起來。

  她的頭埋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是在哭。

  我聽到了她的哭聲。

  打手走過去,踢了她一腳,她動了動,又撐起胳膊,繼續往前爬。

  她的手掌膝蓋都是血。

  探照燈下,她像一條蚯蚓在爬。

  我忽然想吐。

  胃裡翻湧著往上頂,酸水衝到喉嚨口,我拼命咽回去。

  「走不走?!」

  拽著我的那個打手吼了一聲,狠狠扯了我一把。

  「怎麼著,你也想去啊?」

  我被扯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我收回目光,不敢再看,跟著他往前走。

  可腿軟得厲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

  操場越來越遠,那個慘叫聲也越來越遠,但還在響,一聲一聲的。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加快了速度,然後手腳並用的爬上了樓梯。

  我不想再聽了這個聲音了。

  打手站在樓梯口,跟另一個看樓層的打手說話。

  我扶著牆,往宿舍走。

  今天的走廊似乎很長,燈也很暗。

  我一步一步挪,腿像不是自己的。

  我扶著牆,扶著門框,終於走到那扇門前。

  推開。

  王姐坐在床上,正跟宿舍另一個女生說話。

  門一開,她們同時看向我。

  王姐愣住了。

  那個女生也愣住了,張著嘴,像看鬼一樣看著我。

  我知道我現在什麼樣。

  臉上沒有血色,白得像紙。

  嘴唇乾的,裂的,上面有血痂。

  頭髮亂成一團,汗濕了貼在臉上。

  褲子,那條米黃色的褲子,從大腿往下全是黑的,幹了的血跡。

  我往屋裡走了一步,腿一軟,差點跪下。

  王姐立刻站起來,衝過來扶住我。

  「程程!」她的聲音發緊,「你……你這是怎麼了。」

  我說不出話。整個人往她身上靠,靠著她的支撐一步一步挪到床邊,然後癱倒下去。

  床板硌著後背,疼。

  但我顧不上,大口喘氣,像剛跑完一萬米。

  王姐站在床邊看著我,眼睛裡全是驚駭。

  那個女生也站起來,湊過來看,又不敢靠太近,站在兩步遠的地方,盯著我褲子上的血。

  「水……」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有水嗎……」

  王姐立刻轉身,從床頭拿起她的水杯,遞到我嘴邊。

  我接過來,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半在胸口。

  冰涼的水流進喉嚨,像救命的藥。

  我喝完,把杯子還給她。

  她接過去,看著我,問道:「程程,你,你從哪回來的?」

  我緩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她。

  「地下室。」我說話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的眼睛瞪大了。

  我沒等她問,又開口。

  這句話必須告訴她。

  「他們成功了。」

  「他們走了。」

  聽到這句話,王姐整個人僵住了。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大得嚇人。

  「怎麼可能。」

  那個女生被嚇了一跳,往這邊看。

  王姐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了,立刻閉嘴。

  但她臉上的表情沒變,是震驚,是難以置信,是……著急?

  「不可能。」

  她壓低聲音,湊近我,眼睛瞪得圓圓的。

  「不可能啊,剛才琪琪還在水房和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