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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新人拉攏

  「就昨天晚上。」

  一個瘦瘦的、臉色蒼白的女生壓低聲音說。

  她坐在平頭男生旁邊,筷子捏在手裡,一口都沒吃。

  「我們剛躺下沒多久,就聽到門響。以為是查房的,結果……結果是個打手,看著年紀有些大。」

  另外兩個女孩靠得更緊了,肩膀挨著肩膀,像三隻擠在一起取暖的麻雀。

  「然後呢?」一個男生問,聲音也壓得很低。

  瘦女生抿了抿嘴,眼眶有些發紅:「他想……想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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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男生同時沉默了。

  平頭男生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拳頭攥緊又鬆開。

  「然後,那個女生離門最近,打手一把就把她拽起來了。」

  「我們都嚇壞了,也不敢上去拉,她使勁掙扎,抓著打手的胳膊咬了一口。然後打手就用電棍電她……」

  瘦女生的聲音開始發抖。

  「電了好幾下,那個女生叫了幾聲,後來就不動了……他就把她拖出去了……我們……我們誰都不敢出聲……」

  她說完,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另外兩個女孩的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發白。

  三個男生聽完,臉色都變了。

  「殺人……」

  一個男生喃喃道,聲音裡帶著無法置信的恐懼。

  「他們殺人了?」

  平頭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這裡沒有法律。殺人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轉頭看向那三個女生,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你們小心一點。晚上睡覺,別睡太死。把桌子抵在門口。」

  三個女生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那個圓臉的女孩小聲說:「我想回家……我好後悔……我為什麼要來……」

  另一個扎馬尾辮的女生也跟著說:「我也後悔……我媽說讓我別信那些招聘GG,我不聽……我……」

  平頭搖了搖頭,打斷她們:「別說了,說這些沒用。現在,想辦法活下去才重要。」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我們都小心點。一起……一起想辦法。」

  想辦法。

  這三個字,在這個地方,就像在沙漠裡說要找到水源一樣——說出來容易,做起來比登天還難。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不自覺地往四周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在偷聽。

  然後,他的目光和我撞上了。

  我正抬頭,手裡還端著飯盒,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警覺。

  我只是對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像在看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人,又像在看一個……和自己有過同樣眼神的人。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笑。

  然後他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在吃飯。

  我也低下頭,繼續扒拉自己飯盒裡的飯。

  食堂里嘈雜聲依舊,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這一瞬間的對視。

  澤禹還在埋頭吃飯,腮幫子塞得鼓鼓的,渾然不知周圍發生的一切。

  老趙坐在他旁邊,低著頭,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那五個新人又說了幾句什麼,聲音太低,聽不清了。

  後來他們也低下頭,默默吃飯。

  那天在食堂里的一個淡淡的笑,我很快就忘了。

  在這個地方,笑是奢侈品,也是危險的信號。

  笑得太多了,打手會覺得你有毛病,笑得少了,自己又撐不下去。我早就學會了把所有的表情都收起來,收成一張平平淡淡的臉。

  所以我沒想到,就那麼一個笑,會被他們記住。

  更沒想到,那個看起來倔倔的平頭,竟然是個這麼有主意的人。

  一周時間。

  從他來到現在,也就一周時間。

  園區里大多數人連東南西北都還沒摸清,他已經在策劃逃跑了。

  而且他要把我也拉進去。

  第一天,是那個瘦瘦的女生來找的我。

  那天晚上洗漱。

  水龍頭的水還是那么小,冰涼冰涼的。

  我正低頭搓著臉,餘光瞥見有人站在了我旁邊。

  是那個瘦瘦的女生。她擰開水龍頭,但半天沒動,就那麼站著。

  我看了她一眼。

  她臉色不太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也有些發白,像是一夜沒睡的樣子。

  「姐。」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有點顫。

  我愣了一下。

  在這兒被人叫「姐」不稀奇,但被一個新人這麼叫,總覺得有點奇怪。

  畢竟新人都很少主動搭話。

  「姐,我叫琪琪。」

  她說,眼睛盯著水龍頭,不看我。

  「你……你在這兒多久了?」

  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很久了。」

  她點點頭,沒再問。過了一會兒,她又說:「我看你……面善。不像那些人……」

  她沒說「那些人」是誰,但我知道。

  是那些麻木的已經認命了的老豬仔。

  我洗飯盒的手頓了頓,沒接話。

  她忽然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眼淚啪嗒啪嗒地掉,掉在水池裡,和水混在一起。她用手背胡亂抹了兩下。

  「我想回家……」

  她小聲說,聲音悶在水聲里,幾乎聽不見。

  「我好害怕……昨天晚上又做噩夢……」

  我看著她,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戳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和我說這些。

  只是看她的模樣,想起了當初剛來的自己。

  於是下意識的想安慰她。

  我擦了擦手,拍拍她的肩膀。

  沒有用力,就那麼輕輕地拍了兩下。

  「剛來都是這樣的,別怕。」

  我說,聲音低低的,「會好的。」

  她看著我,點了點頭。

  「姐,你在這裡待了這麼久,肯定很苦吧。」

  我嘆了口氣。

  還沒等我說話,她就開始道歉。

  「對不起,姐,哎,我們誰也不想被騙到這地方來,大家都是苦命人。」

  又說了兩句我就走了。

  不是不想多安慰她幾句,是不能。

  而且,在這兒待久了的人都知道一個道理,不要和別人走得太近。

  走得近了,出事的時候,連著的是一串。

  可那兩天,她們就像沾上我似的。

  第二天中午吃飯,我剛端著飯盒找到位置坐下,就看到那三個新來的女生朝我走過來。

  她們端著飯盒,站在我面前,有點侷促,有點緊張。

  「姐,我們能坐這兒嗎?」琪琪問。

  我看了看旁邊的空位,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