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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還真是他

  他那副天真到愚蠢、完全看不清形勢的模樣,讓周圍一些「老豬仔」都忍不住投去混雜著憐憫的目光。

  到了這步田地,居然還以為只是「說清楚」就能「回去」?

  光頭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旁邊一個打手把一部老舊的、只能撥打特定號碼的網絡電話遞給他。

  打手粗暴地將電話塞到他手裡,惡狠狠地警告:「按我們教你的說!敢亂說一個字,老子廢了你!」

  他雙手捧著那部冰冷的電話,如同捧著救命稻草,手指都有些顫抖。

  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聲音響起。

  響了幾聲後,那邊傳來一個中年婦女焦急中帶著疲憊的聲音:「餵?哪位?」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男生一直強撐著的鎮定和那點荒謬的「希望」瞬間崩塌。

  他的眼圈立刻紅了,嘴巴一癟,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衝口而出:「媽——!是我!小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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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的女人顯然愣住了,隨即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小禹?!真是你嗎兒子?!你……你在哪兒啊?!」

  「你不是說跟同學出去畢業旅行了嗎?這都幾天沒消息了,媽都快急瘋了!你電話怎麼一直打不通啊?!」

  「媽……我……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兒……」

  男生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抽噎著,語無倫次,「我……我沒跟同學去旅行……我……」

  「我是來找波波姐的,她讓我過來玩,結果……結果一下飛機,我就被人帶上車,拉到這兒來了……媽,我害怕……他們不讓我走……」

  他完全忘了打手的警告,本能地把能想到的都說了出來,語氣里充滿了委屈、恐懼和對母親全然的依賴,活像一個在外面受了欺負、終於找到家長告狀的小學生。

  小禹,波波姐,聽到這兩個名字,我不由得皺了皺眉。

  我幾乎可以肯定這個男生就是林曉提過的那個澤禹。

  「波波?哪個波波?……天啊!兒子!你怎麼不告訴媽媽呀,你現在在哪裡?」

  「我,我好像在泰國,還是在緬甸,媽,我也不知道。。」

  「兒子,你是不是被人騙到……騙到那個什麼緬北去了?!電視上天天說那邊亂,專門騙人過去!」

  澤禹媽媽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但顯然比兒子更清醒,立刻抓住了關鍵詞,恐慌幾乎要溢出聽筒。

  「你有沒有事,他們有沒有打你?啊?你受傷沒有?」

  「沒有……媽,他們還沒打我……」

  澤禹吸著鼻子,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虎視眈眈的打手,又趕緊補充。

  「但是……但是他們好兇……媽,你快來接我回去!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最後幾句,他幾乎是帶著哭音喊出來的,那種毫不掩飾的脆弱和撒嬌般的祈求,將「媽寶男」的特質暴露無遺。

  一個二十多歲的男生,仍然將自己置於需要母親庇護的孩童位置。

  旁邊的打手聽得直皺眉,臉上的橫肉抽動,顯然對這種婆婆媽媽、哭哭啼啼的對話極其不耐煩。

  他猛地一把搶過澤禹手裡的電話,粗暴地打斷道:「喂!老太婆!聽好了!你兒子現在在我們手上!想讓他全須全尾地回去,就乖乖拿錢來贖!」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只能聽到澤禹媽媽驟然加重的、恐懼的呼吸聲。

  過了好幾秒,她才顫抖著問:「你……你們要多少錢?不要傷害我兒子!」

  打手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一百萬,人民幣。少一分,你就等著給你兒子收屍吧!哦不,可能屍都收不到!」

  「一……一百萬?!」

  澤禹媽媽的聲音猛地拔高,充滿了震驚和絕望。

  「怎麼……怎麼要這麼多?我們家……我們家一下子拿不出這麼多錢啊!」

  「拿不出?」

  打手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他猛地將閃著幽藍電弧的電棍頂端,狠狠抵在澤禹的太陽穴上!

  冰冷的觸感嚇得澤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身體僵直,瞪大了雙眼。

  他立刻撲向手機。

  「媽——!媽!救我!一百萬不多!真的不多!」

  澤禹對著話筒方向聲嘶力竭地哭喊起來。

  「你把廠子賣了!咱們家那個小加工廠!賣了肯定夠!媽!你快救救我!救我回去啊!我不想死在這兒!媽——!」

  他這番話,無異於將自己的家庭底細和盤托出,甚至主動給出了「賣廠」這個籌錢方案。

  那種為了自己脫困、不惜榨乾家庭根基。

  「小禹……兒子……」

  澤禹媽媽在電話那頭痛哭失聲。

  「廠子,廠子現在生意不好,一時半會兒哪能賣那麼多錢啊。媽……媽會想辦法的……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她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和揪心的痛苦,但依然在努力安撫兒子,「你別怕,別怕啊,跟他們好好說。」

  「你們不要傷害我兒子,求求你們了……」

  打手聽得煩了,又用力將電棍在澤禹頭上頂了頂,對著話筒惡聲惡氣道:「少他媽廢話!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錢不到帳,你就等著後悔吧!」

  說完,不等對方再回應,直接掐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的「嘟嘟」聲在隔間裡響起。

  澤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上,還在不住地抽噎,臉上眼淚鼻涕糊成一團,嘴裡無意識地喃喃。

  「媽會救我的,媽一定有辦法。」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恐懼和對母親的依賴中。

  旁邊的打手看著他這副窩囊廢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覺得晦氣又浪費時間。

  他罵了一句髒話,上去朝著癱軟的澤禹就是一腳,踹在他肩膀上:「媽的!哭個屁!滾一邊去!廢物!」

  澤禹被踹得悶哼一聲,蜷縮起來,哭聲小了些,但肩膀依舊一抽一抽的。

  處理完這個「重點客戶」,打手們將目光投向了其他幾個新人。

  有了澤禹這個「一百萬」的「珠玉在前」,再看這些人,打手們的胃口雖然沒被完全吊到那麼高,但也絕不會輕易放過。

  他們挨個逼問這些人的家庭情況。

  有人支支吾吾說家裡是普通工薪階層,有人哭著說父母務農,還有人說自己是單身,沒什麼積蓄。

  「一人拿十萬出來!」

  光頭不知何時又踱步過來,聽了匯報,冷冷地下了定論。

  這個數字,對於普通家庭來說,似乎比一百萬「現實」那麼一點點,不至於讓人完全絕望。

  當然,這只是惡魔玩弄人心的把戲。

  「快點!打電話!跟家裡要錢!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打手們厲聲催促,將電話塞到其他新人手裡。

  那個脾氣倔強的板寸男孩,死死捏著電話,指節發白。

  他憤怒又絕望的目光,狠狠瞪了一眼旁邊還在啜泣的澤禹。

  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顯,如果不是這個蠢貨,或許他們這些人不會被盯上勒索錢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