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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匹配

  熊貓血!是指RH陰性血,一種非常稀有的血型!心臟移植……兩顆心臟?!

  電光火石之間,白天所有的疑惑碎片,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線瞬間串聯了起來!

  這是在篩選……活體器官供體?!

  或者說,是進行某種極其隱秘、極其罪惡的器官匹配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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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欣當時聽到那幾個字,再結合自己正在被抽血,瞬間就明白了!

  那個沒回來的男生,大概就是因為血型或者其他指標,被初步「匹配」上了!

  所以他「留」下了,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而她們這些被「篩選」過、又被放回來的人,包括第二批那六個女孩,大概就是……沒匹配上,或者暫時不符合其他更苛刻的條件。

  「後來……後來下午又叫出去六個女生,」 欣欣繼續說著,聲音帶著哭腔,「雖然她們都回來了,但那個樣子,我猜,大概也是去,進一步檢查或者確認?但可能還是沒成功?」

  「抽血的時候,我好像還聽到旁邊一個穿白大褂的低聲跟文森說……說什麼『這次要女生』,『成功率會高一點』之類的話……」

  要女生?成功率會高一點?

  我們幾個都被她的話嚇得渾身冷汗直冒,宿舍里死一般寂靜,只能聽到彼此沉重而驚恐的呼吸聲。

  我猛地想起了白天阿華看向我那一眼,然後又輕描淡寫地略過。

  估計是因為我身體太差,我剛剛經歷了流產,大出血,身體極度虛弱,各項指標肯定一塌糊塗,根本不符合作為「供體」的基本健康要求!

  所以我被跳過了!

  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更深的寒意同時襲來。

  王姐一直沉默地聽著,眉頭緊鎖。

  這時她忽然開口,聲音很沉,帶著一種見多識廣的凝重。

  「如果……如果真的像欣欣猜的,是在搞心臟移植這種大手術。理論上性別不是絕對的限制,但同性別之間,排斥反應的風險確實會相對低一些,成功率可能更高。尤其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尤其是如果涉及一些更複雜的因素,或者對方有特定要求的話。」

  她的話讓我們的心更沉了。

  這不是胡亂猜測,而是有醫學依據的!

  欣欣忽然又激動起來,她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涼,力氣大得嚇人:「完了!他們……他們抽了我的血!他們知道了我的血型!我的身體情況!下次……下次如果再需要我這個血型,或者需要……需要『零件』的……是個女的……那我……我是不是就完了?!是不是就輪到我了?!」

  她的問題像一把淬毒的刀子,扎在我們每個人的心口。

  是啊,信息已經被採集了。

  她們這些被「篩選」過、數據被記錄在案的人,就像被貼上了隱形標籤的貨物,存放在某個黑暗的資料庫里。

  一旦有「客戶」需要,標籤匹配,我們就會被再次「選中」,而下一次,可能就不會再有「回來」的機會了。

  宿舍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充滿了絕望。

  我們互相看著對方蒼白驚恐的臉,仿佛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命運,不是累死在詐騙機前,就是被虐待致死,要麼像牲口一樣,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下手術室里,被活生生地取走某個器官,無聲無息地消失。

  欣欣那番話,像一塊千斤重的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了我們每個人的心頭。

  宿舍里本就稀薄的空氣,此刻更是讓人呼吸不暢。

  以前,雖然知道這裡危險,會挨打,會被懲罰,甚至可能累死、病死,但總覺得那是有「緣由」的。

  你犯了錯,你業績太差,你觸怒了管理者。

  可如今,欣欣的描述徹底撕碎了這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規則感」。

  死亡,不再與你的行為直接掛鉤。它變成了一種隨機的、基於你身體內部的血型、器官健康狀況的「篩選」。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合格」了,就會被無聲無息地拖走,像那個男生那樣,前一秒還在工作,後一秒就被帶走了。

  這一切,就發生在阿華看似人性化的新管理之下。

  我們曾以為他比坤哥、蛇爺更「講規矩」,甚至對他那套「憑價值說話」、「賺錢就有活路」的論調有過一絲荒謬的幻想。

  可在這吃人的地獄裡,哪有什麼真正的「規矩」和「良知」?

  好像坐上那個位置的人,只會比前任更貪婪。

  誰當頭目,誰就更快地蛻變成沒有人性的魔鬼。

  晚上躺在床上,身體依舊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心裡那無邊的絕望和恐懼。

  我緊皺著眉頭。

  我能理解欣欣的崩潰,她的信息已經被錄入那個黑暗的資料庫,像貨架上被標好價的商品,隨時等待被取用。

  而我們這些暫時未被「初篩」的,也不過是僥倖躲過了一輪,誰知道下一次「需求」來臨,會不會就輪到自己?

  活生生的人,說消失就消失了。

  在園區里,幾百號人擠在一起,如果不是自己同宿舍、同組、或者特別親近的人,少了一兩個,誰會特意去打聽?誰會真正在意?

  還有五樓那些被單獨隔開、搞網絡直播詐騙的「主播」們,如果他們中有人不見了,恐怕更無從知曉。

  想到「主播」,我的腦子突然「嗡」地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

  今天被抓來的那個嘴角有顆大黑痣的男孩……那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名字和一段模糊的描述,猛地撞進了我的腦海,澤禹?!

  是了!

  之前林曉近乎咬牙切齒地跟我提起過一個人,就叫「澤禹」。

  當時林曉罵她們的時候,描述他的外貌,特意提過一句:「嘴角有顆惹眼的黑痣,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我當時並沒有見過這個人,只是通過林曉那帶著厭惡和某種複雜情緒的描述,在腦子裡勾勒過一個模糊的,嘴角帶痣的年輕男孩形象。

  可能是他憨傻的行為,加上那顆痣,讓我想起來那個男孩。

  難道……今天在地下室門口驚鴻一瞥看到的那個男孩,真的就是澤禹?

  他怎麼會被當成「新豬仔」抓進來?

  夜更深了,窗外一片漆黑。

  宿舍里,王姐似乎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但我知道她很可能也醒著。

  聽欣欣這麼一說,誰還能睡得著,來到園區之後睡得安穩的覺屈指可數。

  這裡的黑暗,遠比我們看到的更黑、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