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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五百萬

  那間關押著新豬仔的房間,一直有人看守。

  他們蹲在一起,臉上交織著恐懼和一絲不切實際的期盼。

  門被重新打開,光線湧入,照亮了他們蒼白驚惶的臉。

  阿華背光站在門口,身影高大,眼神晦暗不明。

  「幾位,久等了。」

  阿華開口,語氣平靜,甚至稱得上客氣。

  那個之前試圖講理的微胖中年男人,還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他急急地問道:「剛才……剛才那位戴眼鏡的先生,不是說要放我們走嗎?我們真的是合法過來參展的,誤會,一定是誤會!」

  他指的是蛇爺。

  蛇爺死前與阿華的爭執,他們隱約聽到「放了」、「趕緊放人」之類的話,這讓他們在絕望中生出了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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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華輕輕笑了,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放人?」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詞的天真。

  「那位先生,是說過。」

  「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冷。

  「可惜啊,他剛才在路上,遇到了點『意外』,現在管不了這事兒了。」

  意外?幾個人面面相覷,心頭剛升起的那點希望瞬間凍結。

  他們不是傻子,聯想到剛才的動靜,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臉色頓時更加慘白。

  「現在,這裡的事,我說了算。」

  阿華推了推眼鏡,目光逐一掃過他們的臉,像在評估一堆貨物的成色。

  「剛才『眼鏡蛇』先生嫌麻煩,不想做你們的生意。我覺得不然。大老遠來一趟,怎麼能空手而回呢?」

  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四個字。

  「拿錢,贖人。」

  幾個人身體都晃了晃。

  那個微胖男人聲音發顫:「多……多少錢?你們這是綁架!是犯法的!你不放我們走我們家裡人會報警的。」

  「犯法?」阿華打斷他,語氣里的嘲弄更濃了,他微微傾身。

  「兄弟,醒醒吧。看看這是哪兒?緬甸。這裡有這裡的規矩。國內的法律?警察?管不到這兒。」

  「你們家裡人報警?有什麼用?隔著國境線呢。等他們找到門路,層層關係疏通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他直起身,語氣變得不容置疑:「所以,別抱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了。現實點,想想怎麼讓家裡人湊錢,讓你們能全須全尾地回去繼續當老闆,開工廠。」

  「你想要多少錢。」有人問道。

  阿華沒有廢話,直接伸出5個手指說道:「500萬。」

  「500萬,這麼多!」

  「我沒那麼多錢!」

  一個穿著皺巴巴西裝、看起來像個小商販模樣的男人帶著哭腔喊道,「我就是個小本生意的,家裡還有房貸,孩子上學……五百萬?把我全家賣了也拿不出啊!」

  「大,大哥。」

  另一個看起來稍顯鎮定、戴著破眼鏡的男人試圖談判。

  「錢我可以想辦法,我廠子裡還有些流動資金,房子也能抵押。但你必須保證,錢到了,立刻放我走!我要和家人通話確認!」

  阿華對那哭窮的置之不理,目光落在願意談判的「眼鏡男」身上,點了點頭:「爽快。只要你家裡錢到位,我保證你平安離開。電話,會讓你打,但要按我們的規矩來,怎麼說,我們會教你。別耍花樣,為了你自己好。」

  「五百萬……這也太多了!」

  微胖男人額頭冒汗。

  「我公司周轉也需要資金,一下子抽走五百萬,可能會出問題……能不能少點?三百萬,三百萬我立刻讓財務安排!」

  「討價還價?」阿華眯了眯眼,聲音冷了下來。

  「你以為這是菜市場?五百萬,一個人,一口價。覺得多?」

  他瞥了一眼那個哭窮的小商人,又看看微胖男人。

  「那就看看你們的『實力』了。有廠的,有公司的,有資產的,五百萬是起步價。實在拿不出的……」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神里的漠然讓所有人心中一寒。

  拿不出錢的「豬仔」在這園區里是什麼下場,他們雖然剛來,但從這幾天的見聞和此刻的氣氛中,也能猜到一二。

  肯定是走不了了。

  他不再囉嗦,對旁邊的手下吩咐:「把他們分開,問清楚家庭情況、資產狀況、緊急聯繫人。評估一下,每個人到底值多少。那個說能拿五百萬的,單獨關,好好『照顧』,讓他儘快聯繫家裡。其他人……看著辦。」

  手下應聲。

  哭嚎聲、哀求聲、掙扎聲再次響起。

  有人報出親友電話時手在發抖,有人哀求降低數額,有人則面如死灰,似乎已經看到了家庭被拖入深淵的未來。

  阿華站在門外,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他並不完全相信這些人報出的資產數字,但他有辦法核實,也有足夠的耐心和手段去擠壓。

  五百萬或許不是每個人都能立刻拿出來,但這就像開礦,總要先把標價定得高高的,再根據「礦脈」的貧富調整挖掘力度。

  他並不太擔心報復。

  正如他所說,地理的隔離、管轄的複雜、以及這裡盤根錯節的勢力,構成了天然的屏障。

  這些「肥羊」和他們的家人,在絕對的力量差距和地域阻隔面前,能做的選擇其實非常有限。

  這,就是他「新秩序」下的第一筆「生意」,直接,粗暴,利潤可觀。

  一個人五百萬,六個人就是三千萬。

  它清晰地傳遞出一個信號。

  在阿華的時代,任何進入園區的人,無論是自願還是被迫,是窮是富,都會被迅速貼上價格標籤,納入這台貪婪的榨取機器之中。

  比起底下那些「豬仔」們吭哧吭哧敲鍵盤、磨破嘴皮子一個月的流水,這種「一次性買賣」來錢的速度和量級,簡直是天壤之別。

  蛇爺保守怕事,他覺得這錢燙手,阿華不怕,這錢對他來說可真香啊。

  當然,第一筆錢沒那麼快到帳。

  需要時間,更需要「示範」。

  那個戴眼鏡、自稱有工廠的男人,他姓陳,成了阿華的第一個目標。

  核對資產、施加了足夠的心理壓力後,陳老闆的精神防線最先出現鬆動。

  對於這種有錢人來說,命更重要。

  他反覆向負責「溝通」的打手確認:「錢……我真的能籌到。但你們必須保證!錢一到,立刻放我走!我要和家裡通話,確認我能安全,我才會讓財務操作!」

  聽到他願意鬆口,阿華親自來處理這個「重點客戶」。

  他把陳老闆帶到一間稍微乾淨些、有張破桌子椅子的房間,自己坐在對面,表情是罕見的「坦誠」。

  「陳老闆,我阿華在這邊混了十年,靠的是什麼?」

  他自問自答,「一個是腦子,一個是信用。沒有信用,下次誰還跟你做生意?誰還敢把錢打過來?」

  「再說了,我只圖錢不圖人,這個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