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這位李世民的謀反之路能否成功？
不對，李世民的成功幾乎是註定的。
準確來說，他好奇的是，李世民他會以何等姿態成功上位？
「東宮一方已知他們起兵謀反之事，其兵力更是遠勝於秦王府，這李世民手中僅有八百人，若是想要藉此成事，談何容易？」
這種旁觀一場皇子奪位、謀逆逼宮奪取天下的心境，於嬴政而言，是前所未有的體驗，只覺得新鮮又刺激。
而立在一旁隨侍的扶蘇，心境更是翻湧不息，只覺得心中五味雜陳。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旁觀一場皇子謀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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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太子劉據那次不算，畢竟那劉據是被趕鴨子上架，毫無準備之下倉促起兵的。
可此時此刻，這位秦王李世民可是正在準備謀反篡位了。
若是往日，他定然早已義正辭嚴地怒斥李世民悖逆綱常，不尊君父，忤逆不孝了。
也定然會覺得此人不顧君臣倫常，不顧將士們的性命，更是罔顧長安百姓的安危，貿然興起兵戈，全然背離了君子仁德之道。
可今時今日，再看這一幕，扶蘇心中只剩下百般滋味。
他的心中有些羞愧。
羞愧於自己昔日迂腐愚昧，拘於禮法，毫無臨危決斷和力挽狂瀾的魄力。
他也有些動容。
動容於秦王府上下萬眾一心，一往無前的決絕意氣。
他亦對此而心生嚮往。
他見那位秦王李世民，雖行謀逆之事，卻能得麾下眾人盡數傾心擁護，誓死追隨。
若非是他深得人心，怎會有這般眾志成城，全員悍不畏死的景象？
「這般領袖，確實當得天下！」
一念至此，扶蘇心口驟然有些酸澀。
他想起了那個上郡自刎而死的自己。
想起了忠勇無雙的蒙恬。
蒙恬何其無辜？
只因為他這位長公子無能的緣故，在他身死之後，只怕也被他所連累，最終隨他共赴黃泉，不得善終，落得個含冤慘死的結局。
不然，巨鹿之戰時，蒙恬麾下的精銳為何會在王離手中？
「我若是能有李世民的這種魄力與膽識，手中僅有八百人便敢起兵，又何至於落得那般結局？」
若是他敢爭，蒙恬又何必枉死？大秦又何至於二世而亡？
他未必不能與蒙恬並肩一搏，為大秦，搏出一個全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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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武時期
漢武帝劉徹此刻的心境，比任何人都要複雜得多。
因為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之中，他是親身經歷過兒子起兵叛亂的當事人之一。
雖然此刻他還未曾親身經歷巫蠱之禍，但是在天幕的帶領之下，劉徹已經提前體會過那種滋味了。
所以，此刻旁觀李世民籌謀造反的過程，劉徹的思緒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堪稱冰火兩重天。
他情不自禁地將自己代入秦王李世民的視角，順著對方的布局暗自推演起來。
思索著這場兵變，怎樣做才能成功？
可轉瞬之間，帝王的本能又將他狠狠地拽回了現實。
他亦是那個被兒子造反的君父。
一念翻轉，他又代入了李淵的位置，在心底自問：
「倘若身處此局的是朕，遭遇這般羽翼豐滿，且鐵了心要逼宮奪權的皇子，朕又該如何制衡？如何鎮壓？」
一邊是謀逆者的殺伐之路，一邊是身為君父的困局。
兩種視角反覆拉扯，讓劉徹的心緒紛亂如麻。
而漢武時期，已然成年的太子劉據，則是目光炯炯地看著天幕，看得無比專注。
看著李世民的每一步操作，他忍不住設想：
「若是將我置於李世民這種境地，我能否如這位秦王殿下一般果斷決絕，逆勢翻盤？」
「又或者，若是將這位秦王李世民，換到我的處境之中，面對那場尚未降臨的巫蠱之禍，他又會如何抉擇？」
是隱忍自證？還是先發制人？
是束手待斃？還是悍然破局？
「他能否在那場必死之局中，絕地反擊，殺出重圍，為自己搏出一線生機？」
後世之人早有定論，他的父親漢武帝劉徹與這位秦王李世民，皆是公認的懲罰副本的終極大BOSS。
這也就意味著，這二人難搞的程度不相上下。
只不過，一人身處必勝之局，是為銳不可當的長矛，一往無前，所向披靡，勢不可擋，勝利唾手可得。
一人身處於必敗之局，是為堅不可摧的盾牌，任你如何強攻，我自巋然不動，防守的固若金湯，面對此局，任何對手只有束手無策，一敗塗地的份。
一勝一敗，一攻一守，可謂是針尖對麥芒。
劉據眸光閃爍，心底生出了無盡的好奇。
「若是這二人交鋒，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究竟，誰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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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武德年間
殿中，李元吉盯著天幕里秦王府眾人密謀造反的景象，當即按捺不住，猛地跳了出來，抬手指著天幕，急聲對著李淵高呼道：
「阿耶您快看！李世民要謀反了！」
李元吉仿佛是生怕李世民再次巧言狡辯一般，連忙接著急聲道：
「如此大逆不道，悖逆君父之事，天幕已然清清楚楚地昭示於人前！您看！秦王府、天策府上下，個個心懷叵測，暗藏謀逆之心！阿耶！萬萬不可放過他們！」
其實何須李元吉多言，此刻，李淵將天幕之中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秦王府與天策府之中的一眾文臣武將，人人精誠一心，皆在盡心竭力地擁護李世民上位，他們面上的忠誠與擁戴之意，溢於言表。
這一幕，看得這位大唐的開國皇帝面色鐵青，心中的怒意翻湧不已。
這群臣子，身為他大唐的臣屬，心中全然無他這位當朝天子，仿佛只認他秦王李世民一般。
他們分明是在無聲地向天下人昭示：他李淵德不配位，唯有秦王李世民才配坐擁天下，登臨帝位！
一國之君，被臣下如此輕視否定，這讓他何其難堪？又如何能忍？
李淵胸中怒火翻湧，但很快，他便強行壓下翻湧的戾氣，暗中側首，低聲對身旁的心腹侍從傳下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