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說他哭得像女子那般嚶嚶啜泣,惹人憐惜,也不似美人垂淚,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他思忖了片刻,忽然心頭冒出一個念頭:「眼前李世民此刻的模樣,倒像是個沒有拿到心愛玩具的孩童,正對著長輩告狀訴說著自己的委屈。」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嬴政的眉頭微蹙,心中有些疑惑:「朕怎會生出這般荒唐的聯想?眼前的李世民分明是個成年男子,更是手握權柄的上位者。」
不止是嬴政,唐朝之前的諸多帝王亦是皆有同感。
眾人本來等著看這位英豪,如何的殺伐決斷,大殺四方呢,沒成想他竟然哭唧唧地告起狀來了,這種反差之下,眾人只覺得,心頭莫名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怪異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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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開皇年間
楊堅與獨孤伽羅,面色也頗為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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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看了看天幕上的那位秦王李世民,又低頭看了看身邊圓滾滾的小糰子李世民,強如這夫妻二人,一時之間,竟然也忍不住腦海中齊齊空白了一瞬。
這時他們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原來這孩子不是因為年紀尚幼才愛哭的,是他本人的性子,天生就有些淚窩子淺啊……」
二人一時之間竟然有些無措了起來,他們倆都活了大半輩子了,還真沒遇過這種路數的人物。
楊廣則是暗自撇了撇嘴,只覺得這人著實是太過於軟弱了些。
男子漢大丈夫,自當流血不流淚。
他瞥了眼旁邊的那個小糰子,越看越覺得有些不順眼。
「總覺得這個小崽子,似乎跟我有些八字不合。」
尤其是三次太白經天現世之事一出,楊廣更是覺得這小崽子礙眼得緊。
他一向看不上楊勇,只覺得若非是他命好,比自己早出生了那麼幾年,只怕這太子之位也根本輪不到他來坐。
他自認為自己的才能遠勝於楊勇,他的心機手段更是那楊勇無法比擬的,這天下當由他來坐才對!
他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可是,如今觀天幕之局勢,竟然顯示出這位秦王李世民似乎頗得天道垂青,這讓楊廣怎麼能甘心接受?
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天幕上那位秦王的處置手段確實高明。
「若是換作是我,只怕也會先尋個由頭暫時穩住父皇。」思及此處,他的眸中閃過一縷凶光。
「若是我處於此種境地,自然是要先下手為強!既然父皇對我動了殺心,那就只能提前送父皇歸天了……」
照眼下的局勢來看,楊廣覺得自己極有可能猜中了李世民的心思。
他若是料想的沒錯,這位秦王李世民,定然是要在明日直接起兵逼宮,弒君篡位了!
但是,楊廣卻覺得此舉有些不妥:「如此一來,豈不是坐實了自己弒君篡位的罪名?後世史書之上只怕難逃罵名。倒不如直接暗中送李淵歸天,然後嫁禍於李建成與李元吉二人,這樣一石二鳥,豈不是更好?」
楊堅此時並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此刻在心中想著什麼大逆不道之事,他如今只想藉此事刺激一下李淵。
隨後眾人便聽楊堅嗤笑一聲,然後開口說道:「李淵啊李淵,你兒子穢亂你的後宮宮闈,不知你這個做父親的作何感想啊?」
言罷,楊堅心情大好,忍不住嘴角上揚,能看到李淵當眾吃癟,顏面掃地的模樣,他很是開心。
李淵的確如他所想那般,面色先是被此事氣得通紅,然後瞬間又漲成了豬肝色,須臾之後又變得鐵青,最後怒視著身旁的少年李建成,隨後怒聲呵斥道:「逆子!」
少年李建成早就被天幕上的畫面震驚的不知所措,驟然聽聞「穢亂後宮」四個字,如遭當頭棒喝,整個人都懵了。
此刻李建成正一臉的茫然,不知道自己未來為何會如此行事?
他如今還是個尚未婚娶的少年,素來端方自持,哪裡想過自己未來會做出這等荒唐之事?此刻他只覺得面頰滾燙,羞窘得無地自容。
被父親這一聲怒喝聲猛地驚回了心神,他的臉色由紅轉白,嘴唇翕動著想辯解些什麼,卻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未來之事虛無縹緲,尚未發生,他如何能斷言自己未來做與未做?
以他此刻的心性,自是斷斷不會行此悖逆倫常之事,可他也無法保證。
畢竟,如今的他,也無法理解日後的自己為何會處處算計自己的手足兄弟?
萬千思緒纏作一團,心中的情緒紛亂如麻,少年李建成只得垂首緘默,任由父親訓斥。
竇氏見狀卻是眉頭緊蹙,沉聲道:「事情的真偽尚未可知,不過是些捕風捉影之事罷了,你又何必動氣,這般遷怒於建成?」
她頓了頓,話鋒微轉:「更何況,若不是日後你後宮嬪御眾多,內廷管束不力,又何來這等流言蜚語?」
竇氏心裡也沒底,可身為母親,她絕不能任由這等污名扣在自己兒子的頭上,哪怕這話源自於自己的另一個兒子也不行。
索性將此事歸作捕風捉影之事,先護住長子的清譽要緊。
李淵被她一語點醒,胸中的怒火登時消散了大半。
適才他被楊堅一激,氣血上涌失了分寸,險些坐實了這樁醜聞。
此刻冷靜下來細想,此事是真是假都絕不能認!
認了,不僅李建成的名聲毀於一旦,他自己也要背負被兒子戴綠帽子的奇恥大辱。
縱使今日他們父子難逃一死,也不能受這般折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隨後找補道:「此事是我之過,錯怪了建成。建成自幼孝順恭謹,恪守禮法,斷不會做出這等事。此事定然另有隱情,或許是日後世民遭人蒙蔽,對建成有所誤會,也未可知。」
一句話將自己的兩個兒子都摘得乾乾淨淨,把責任盡數推到了旁人的身上。
至於李元吉……此刻有零個人在意他。
楊堅聞言只冷哼了一聲,沒再言語。
他本就是存心羞辱李淵,如今目的已經達到,也懶得再與李淵多費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