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猛地豁然起身,動作急促又劇烈。案上的茶盞被盡數掃落在地,哐當一聲碎裂開來,滾燙的茶水潑濺而出,浸透了他的衣袍,黏膩地貼在身上,他卻渾然不覺。
韓東旭瞳孔驟縮,滿是難以置信的失聲低吼道:「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他精心準備的劇毒,見血封喉,沾之即死,但凡入體,都絕無半分生還的可能!
方才那李世民毒發時的景象還歷歷在目,他當場嘔血,血色刺目,那狀態分明是瀕死之態,明明已經是回天乏術了。
「他怎麼可能活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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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東旭忍不住在心中胡亂猜測著:「難道這落後貧瘠的古代,竟藏著什麼厲害的神醫,能從死神手裡硬生生的將人搶回來?」
但是很快韓東旭就否定了這個想法:「不可能!這可是系統給的獎勵,古代的醫術怎麼可能能解這種劇毒?!絕對不可能!」
韓東旭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震驚之情,竭力定下心神來沉思,一個念頭忽的從心中閃現:
「莫非,是這個副本的設定機制?」
「在玄武門之變正式開始之前,李世民自帶不死的buff?!」
若是如此,他們此前所有的籌謀算計,豈不是都成了笑話!
他們耗費心力布局,一心想要提前除掉李世民,徹底改寫戰局,到頭來竟然是白費功夫!
怒意與憋屈感瞬間席捲了他,他在心底怒罵不止:「不是,這群兔子有病吧!到底是哪個混蛋設定的副本機制?簡直和上次那個『姜維死,蜀漢亡』的機制一樣的離譜!一樣的傻逼!」
而李建成聞聽此急報,心頭驟然一緊,瞬間湧上了濃重的擔憂。
他們原本的盤算,是讓李世民當場毒發身亡,事後再搜羅出他謀反的罪證,人死證在,且證據確鑿,即便李淵心有芥蒂,面對既定的事實,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可如今,李世民中毒未死,秦王妃還入宮告了狀,更致命的是,如今他們手中,根本沒有李世民謀逆的證據,一切不過是韓東旭的片面之言,空口無憑。
若是李淵當真震怒,要徹查此事,他這個太子,必定難逃重罰。
一時間,李建成心神不寧,手心裡儘是冷汗。
李元吉也沒了往日的張狂,神色緊張,坐立難安。
唯有韓東旭面色沉靜,他可不在乎這兩個人會不會被處置,只要不影響在玄武門之變時的兵力布置就行,這兩人只是工具而已。
可誰也沒料到,不過半個時辰,宮中便傳來了陛下的旨意。
李淵得知此事後,竟只是沉默良久,輕飄飄落下一句不痛不癢的話:「秦王平日裡酒量不佳,往後,便不要再飲夜酒了。」
沒有追責,也沒有下令徹查,甚至連一句像樣的質問都沒有。
短短的一句話,便將這場蓄意毒殺親弟的陰謀,輕描淡寫地歸為了意外。
李建成先是一怔,隨即高懸著的心落了地,忍不住長長鬆了一口氣,隨後渾身緊繃著的力氣瞬間散盡,踉蹌著跌坐在地上,垂下頭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一旁的李元吉先是錯愕,緊接著便放聲大笑,語氣得意至極:「我就知道!阿耶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李世民平日裡功高震主,囂張跋扈,阿耶早就對他心存不滿了,不然也不會如此輕拿輕放,把這事給壓了下去。」
他得意忘形的說道:「如此一來,反倒正中我們下懷,往後再對付李二,更是少了許多的顧忌。」
李建成聽著弟弟的言語,面上雖然也很是贊同,心底卻無端湧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悲涼。
一股子澀意、酸楚、愴然……湧上心頭,百感交集。
「阿耶他……竟然對二郎如此狠心?!若是有朝一日,我也對阿耶造成了威脅,那是不是……」
他猛地甩了甩頭,將那點不該有的念想,徹底甩出腦海。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眼底最後一絲溫情也盡數褪去,只剩冰冷的決絕。
「事到如今,我與李世民,早已不是兄弟了。再說什麼骨肉情深,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笑話罷了。」
從今往後,他們是,也只能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仇敵!〗
隋朝開皇年間
聽著天幕上傳來的那句冰冷的聲音:「秦王平日裡酒量不佳,往後,便不要再飲夜酒了。」
竇氏臉上淚痕未乾,先前還揪著心,痛惜兒子們之間竟然發展到了手足相殘的地步,此刻聽到這話,只覺得一股寒意混著滔天怒火直衝心口。
她猛地轉頭怒視著李淵,聲音尖銳的怒斥道:「李淵!你枉為人父!」
李淵聞言也是渾身一僵,先前怒斥李建成的那股盛怒之意頃刻間便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滿臉的茫然。
他原先只當是建成長大之後性情變得心狠手辣,不顧手足之情,實在是枉為兄長。
哪知追根究底,自己行事竟然更加的不堪?
一時之間,他張了張嘴,想要開口為自己辯解幾句,卻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小秀寧攥著母親的衣角,淚珠一串串地砸在衣襟上,她別過小臉,倔強地不肯再去看父親一眼。
李建成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怔住了,連先前的羞愧都忘了大半。
他本只當是自己行事有錯,萬沒料到阿耶竟會如此絕情,對二郎狠心至此。
「雖然不是針對於我,可是我與二郎又有什麼區別?我們兄弟二人,都是阿耶的兒子啊……」
他怔怔望著李淵,眼底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小世民本就哭紅的雙眼還沒有平復,這下更是嘴一癟,哇地一聲哭出了聲。
他小小的身子一把扭背過身去,將臉埋進了獨孤伽羅的懷裡,抽抽噎噎地喊道:「阿耶壞!世民……世民再也不要理阿耶了!」
李淵被妻子兒女這般對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地跪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御座之上,楊堅與獨孤伽羅,齊齊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笑意。